司语神清气爽走下旋转楼梯时, 听到陆老夫人和保姆在讨论蚊子。 保姆指着手臂上的蚊子包抱怨说：“天气才开始转暖，这些该死的蚊子就冒出来了。您昨晚没被咬吧？” “我皮糙肉厚, 蚊子怕是咬不动。”陆老夫人打趣完，看到了司语, 顺势问她：“昨晚有没有蚊子咬你？” “没有啊。”司语蹦蹦跳跳跑过来, 笑嘻嘻说：“我昨晚睡得可香了。” 虽然一开始被满屋子独属于某人的香味熏得无法入眠，她只好开灯玩手机, 玩着玩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司语一夜无梦，醒来时还有些奇怪，因为她昨晚是故意开灯睡，那盏落地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的。 也可能是她半梦半醒间按掉了开关？ 这样的小细节司语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坐下来陪陆老夫人吃早餐。 “呀, 大小姐！”楼上打扫卫生的另一个保姆传来一声惊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啊阿姨。”一道清冷的嗓音说：“我三点才到家, 没吵到你们吧？” “没有没有, 我昨晚睡得早, 都不知道你回来。” 司语猛地抬头, 看到一抹穿着黑白休闲服的高挑身影走下来，有些惊奇。 陆汐怎么会在家？ 紧接着又想：昨晚那盏灯不会是陆汐帮她关掉的吧？ 可是她醒的时候, 看到床铺整洁如新, 显然没有被人动过。陆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对于陆汐的出现陆老夫人也很是诧异：“汐汐啊, 你不是说出差回不来吗？” 陆汐视线漫不经心扫了一圈, 在司语脸上驻足片刻，又不动声『色』挪开，说：“忙完就回来了。” “那你怎么不多睡会儿？”陆老夫人听说她三点才到家有点心疼，可是看她精神状态又很好的样子, 看不出疲惫。 陆汐勾了勾唇角，说：“被饿醒了。” 守在陆老夫人身后的保姆忙说：“我去给你拿碗。” “谢谢阿姨。”陆汐绕餐桌走了半圈，自然而然拉开司语旁边的椅子坐下。 “乔乔，汐汐回来了你刚才怎么不说？”陆老夫人眼神矍铄地看着对面的司语。 司语瞟了眼端坐在旁边的某人，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她回来。” “你们昨晚没有一起睡吗？”陆老夫人一下子抓住重点。 司语心里咯噔一跳，下意识看向陆汐。 陆汐眼神柔和地看着她，缓声说：“回来太晚，我怕吵到她，就去客房睡了。” 司语心里嘀咕：难怪见不到人，原来是偷偷去了客房。 不过陆汐这眼神和语气是怎么回事？就算是要演给陆老夫人看，也不用这么投入吧？！ 司语实在不习惯她突如其来的温柔，忙别开头，拿起碗里一枚煮鸡蛋，正要剥，一只细白的手伸过来。 司语不可思议地看着抢走她鸡蛋的陆汐。 陆老夫人怕胆固醇高不吃鸡蛋，但是保姆又不是只煮了一个，这人怎么回事非要跟自己抢！ 难不成自己『摸』过的鸡蛋比较香？？？ 看着陆汐若无其事地剥那个从她手里拿走的鸡蛋，司语鼓了鼓腮帮子。 算了，当着『奶』『奶』的面懒得跟她计较。 司语吐了口气，伸手又要去拿其他鸡蛋时，被人抓住手腕。 司语恼了，瞪她：“你到底想干嘛？” 陆老夫人觉察有异，放下碗好奇地看过来。 陆汐表情不变，把剥了一半的鸡蛋放进她手里，说：“吃吧。” 司语：“……” 陆老夫人捂嘴偷笑。 保姆走过来说：“大小姐越来越会疼人了。” 陆汐不置可否，接过保姆递过来的碗勺，给自己盛粥，喝了一口，发现旁边的人在发呆，说：“怎么不吃？还是要我帮你剥完？” “不……不用了。” 司语摆正身体，在那双热切的目光注视下轻咬一口蛋白，没尝出什么味道，心里倒是五味杂陈。 是她小人之心了。 她以为陆汐是要跟她抢鸡蛋，没想到是要帮她剥鸡蛋。 以前就算是要在陆老夫人面前秀恩爱，她们也只是相敬如宾表面装一下而已，像剥鸡蛋这种看似平常却很亲昵的举动，陆汐是第一次做。 为什么？ 是要演给陆老夫人看，还是因为对她…… 司语心跳突然加快，不敢继续往下想，囫囵咽下那枚鸡蛋。 “咳——” 吃得太快，她被蛋黄噎住。 一杯清水及时出现在她面前，司语想也不想拿起来就喝，喝完才发现给她递水的人是陆汐，表情一顿。 “吃慢点。”陆汐说。 要死了…… 司语严重怀疑陆汐是不是被人魂穿了，说好的冰山人设呢，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 她用最快的速度吃完早餐，胡『乱』抹了抹嘴巴，说：“『奶』『奶』，今天天气很好，我推您出去散散步吧！” 再待下去，她怕是要被某人看化了。 前段时间老是下雨，今天天气转晴了，院子里的桃花开得正艳。 司语摘下一朵桃花，别在陆老夫人发间，用美颜加上特效给老人家拍了张照片，说：“『奶』『奶』您真好看！” 陆老夫人第一次拍这种萌萌哒的照片，觉得好玩，指着耳边的桃花：“是不是跟你拍的杂志一样？” 昨晚司语特地带了那本杂志回来给陆老夫人看，封面上她的造型就是在耳边别了朵桃花。 “那我也戴花，我们一起拍一张。” “好好好。”陆老夫人很有兴致地说：“『奶』『奶』给你挑一朵最好看的。” 人老了反而变成小孩，司语见她玩得开心，心里也跟着开心。 桃花开得太多了，陆老夫人看得眼花缭『乱』，瞥见一个身影走过来，扬声说：“汐汐快过来，帮你媳『妇』儿挑一朵最好看的花！” 正在用相机捕捉陆老夫人摘花镜头的司语怔了怔，抬眸，隔着一株粉嫩的桃花，与陆汐目光撞上。 陆汐平时吃东西很慢，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吃完早餐了？司语有些纳闷。 陆汐看了看陆老夫人耳边上的桃花，又看了看司语小巧的耳朵，从枝叶上摘下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说：“那就这朵吧。” 陆老夫人眯起眼睛看了看，嫌弃道：“这朵都没开全，让你挑最好看的，你怎么这么敷衍呢。” 陆汐眼神直直看向对面的司语，不带一丝侵犯，被阳光一照反而添了几分柔和，说：“再美的花也没有她好看。” 司语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先是帮她剥鸡蛋，现在又说这些肉麻兮兮的情话，莫不是真被人穿了吧？！ 陆汐说完也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太对，冷白的脸上渐渐染上一抹粉『色』，她别过头干咳一声，小声说：“我是真心觉得你比这些花好看，没有恭维的意思。” 司语：“………………” 大可不必再强调一遍。 相比于司语的震惊，陆老夫人倒是很愉悦，推了推陆汐，说：“去给乔乔戴上，我要和乔乔一起拍一张。” 陆汐拿着那朵桃花走过来时，司语本能地想后退，又怕陆老夫人起疑，忍住了。 纤长的手指挽起她盖住耳朵的头发，碰到她敏感的耳朵时，司语身体僵了僵。 她动也不敢动，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陆汐倒是没有磨蹭太久，几秒钟就帮她别好了桃花。 司语长舒了口气。 “要不要我帮你们拍？”陆汐垂眸看她。 司语像拿了烫手山芋，赶紧手机丢给她，远离她，跑到轮椅后面，从背后圈住陆老夫人：“『奶』『奶』看镜头。” “好嘞。”陆老夫人比了个耶。 镜头里的女人笑靥如花，比盛放的桃花还要娇艳。 陆汐很久没有见到她这么灿烂的笑容了，一时间有些失神。 “好了没啊汐汐！”手都举累的陆老夫人催促说。 陆汐恍然回神，看着镜头里那如花的容颜，手指轻点按钮。 “好了。” “快快快给我看看。”对拍照产生浓厚兴趣的陆老夫人迫不及待说。 陆汐把手机递过去。 陆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说：“拍得还行，要是再加那个猫耳朵兔耳朵就更好玩了。” “什么加耳朵？”陆汐没听懂。 “就是加特效。”司语解释说：“没事的『奶』『奶』，拍完再加也可以的。” 陆汐看她熟练地p照片，加上了萌萌的猫耳朵和胡须，了然：“原来还可以这样。” “你没玩过吗？” 陆汐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我很少拍照。” “……” 陆汐心念微动，盯着她：“我们好像没有一起拍过照。” 司语轻轻“啊”了一声，回忆了一下，说：“是没有。” “拍吗？” “……” “拍呀！我来帮你们拍。”陆老夫人抢过司语手机，一秒变身摄影师，兴致勃勃地说：“汐汐你搂乔乔的腰，这样亲密些。” 陆汐：“……” 司语：“……” “搂啊！”老人家不耐烦了。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尴尬。 “结婚这么久了，你们害羞什么？”陆老夫人揶揄道。 司语心一横，主动上前一步，说：“快点。” 陆汐看她一副慷慨赴义的表情，默了默，低声说了句“抱歉”，双手圈住她的腰。 虽然对方刻意没有让她们身体接触到敏感部位，司语还是觉得别扭。靠得太近了，她甚至能感觉陆汐的气息拂过她脸颊，又痒又烫。 太磨人了。 陆汐看着她一点点变红的耳朵尖，眼神微微变了。 想捏一捏…… “咔嚓——” 拍摄音效打断了陆汐心里的悸动，她稳住心神，挺直腰杆看向前方。 陆老夫人帮她们拍好了，美滋滋说：“你们看我拍得怎么样？” 司语都不敢仔细看屏幕上两人的合照，睁着眼睛就是一顿吹：“『奶』『奶』您真棒！” “那我再帮你们多拍几张。”陆老夫人兴高采烈地说。 还拍！！！ “哎呦——”司语捂着肚子，皱眉说：“『奶』『奶』我内急，我去下洗手间！” 不等其他两个人反应过来，她脚底抹油跑了。 司语径直跑进洗手间，三分钟以后出来，看到一个人影坐在沙发上，脚步微顿。 陆汐余光瞥见是她，站起来，把手机递给她：“朱琦给你发了消息。” 司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过手机，解锁查看消息。 朱琦叮嘱她后天去h市录节目的一些注意事项，司语回了“收到”两个字，按掉手机，抬头，撞上陆汐『逼』人的目光，不自然地错开，没话找话：“『奶』『奶』呢？” “和阿姨在外面。”陆汐说：“我上去补个觉，你陪她吧。” 司语“嗯”了声，迈步正要往外走，突然想到一件事：“昨天晚上你是不是趁我睡着进过房间？” 她本来以为那盏灯是自己睡梦中关掉的，现在陆汐回来了，有些怀疑。 “没有。”陆汐面不改『色』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