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杨低声说:“我好想你,我去过你家好多次都没看到你。成成,你什么时候回来?” 成新意声音也很轻:“我不知道。” 好不容易才说上话,两个人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隔着手机听对方的呼吸,舒杨心里脑海里纷乱一片,最后他说:“咱俩私奔吧。” 成新意不知道为什么没开口。 这话本来没过脑子就蹦出来了,成新意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舒杨突然惶恐得不得了,不管不顾地大声说:“成新意咱俩私奔行不行?去北京去上海去重庆去新疆,还是出国,你想去哪里都行!咱们走吧!” 他说到后面话音已经抖得提不上去。 “哥。”成新意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发翁,“我大姨心脏不好,她说我要走了就一辈子不要认她了,我跑的时候她心脏病发了差点……” 舒杨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成成,我不是要逼你做选择,我太冲动了,我实在是太冲动了,我没控制好情绪对不起……” 成新意的声音一下子劈了,着急地说:“对不起哥,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对不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说服他们的。哥我爱你,我爱你,你不要说对不起不要说对不起……” 两个人都慌乱地跟对方道歉,说着说着隔着电话又沉默了。 舒杨的呼吸越来越轻,成新意的呼吸却越来越沉重。 最后舒杨说:“打这么久的电话是不是不方便?挂吧,要不然你家里人要发现了。要是你家里逼你说分手,那咱俩就先分手,我觉得苏苏说得对,可以让他们先放松警惕。” 成新意慌张地喊:“舒杨!” 舒杨小声应:“你别担心,我说了不放手就不放手,我等你,多久都等,我说话算话。” 他说完再不管成新意的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哭不出来。 舒杨站在原地深呼吸,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忙把一直捏在手里的信塞回包里,顺势坐到沙发上,瞬间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江语和李听舟提着晚饭进来了。 三个人没多交流,江语问过了舒杨还没吃饭,大家一起上了饭桌。 吃了两口,舒杨说:“我辞职了。” 江语和李听舟对视了一眼。 李听舟想问什么,江语捏了他一下,说:“正好了,酒吧正缺人,休息两天来店里帮忙?” 舒杨笑:“好啊。” 吃完饭李听舟想留下,江语说:“你不是说学校有事?”说着冲他眨眨眼,李听舟于是点点头:“啊,是啊我差点忘了。” “那舒大哥你们早点休息。”他说。 舒杨费力地笑笑:“你也是。” 江语拍拍李听舟的肩膀,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舒杨收拾好了饭桌和厨房,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发呆。 江语再回来的时候带了酒。 舒杨抬头看着他笑了笑:“果然你明白我。” 两个人对坐着,一口又一口地喝,喝到夜深,舒杨的电话再没响过。 最后都有点迷糊了,江语终于开口问:“舒杨,司章去世了你这么难过,是不是也因为兔死狐悲?” 舒杨突然怔住了。 酒意在这一刻冲上脑门,撞得他头晕眼花,整个人像是失重般心慌,鼻子也酸疼得厉害。 江语:“现在只有我,要哭就哭。” 话音一落,舒杨猛地低下头去。 他把整张脸埋进臂弯里,肩膀耸动片刻,终于哭出声音来。 那哭声闷闷的,嘶哑又压抑。 江语沉默地坐在他对面,不安慰也不拥抱,只喝着酒听他哭,直到最后哭声渐渐消失,他才去拧了一把热毛巾出来。 舒杨仰头枕在沙发上,接过热毛巾擦了脸。 “我经常觉得自己无路可走了江语。”舒杨说,“但其实每一次我心里都知道不是,还有路的。刚才成新意打了一个电话来,我突然觉得现在才是真的无路可走了。” 他疲惫地说:“真的没路走了。” 江语示意他把毛巾递过来:“是没路了,但你跟成新意还在一起,迟早也能踩得出一条路来。” 舒杨递了毛巾,没开口。 江语:“我问你,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就算现在没了工作,人也没在身边,成天还担惊受怕的,你后悔过吗?” 舒杨盯着天花板,很仔细地想了想,答:“没有,从来没有过。” 江语:“那不就结了?” 舒杨笑,笑着笑着又敛了表情,说:“我刚才跟他说私奔吧。” 江语看着他,半晌问:“失望吗?” 舒杨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应:“我知道他的难处,他是他大姨带大的,要是被逼着二选一,设身处地我也受不了。” 江语:“谁问你这个了?我问你失望吗?” 舒杨僵着身子,最后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没关系。”他说,“本来理智和情感就是两码事,刚才也是我太冲动了,我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可能是总想着司章,替他憋屈,自己也憋屈,突然就控制不住了。” 江语:“你失望是不是因为……他希望你的世界只有他,但是他的世界里还有很多其他人?” 舒杨:“不是的。他已经用了所有能用的方式来对我好了,也足够尊重我。可能就是他太勇敢了,也很强大,他一直能处理好,不是,一直能藏好自己的矛盾,有时候我都忘了他不是什么神仙超人,只是个小孩儿。” 他的语气带了点仓惶,还有浓重的鼻音:“我太贪心了,我以前都不知道自己这么依赖他……” “他也依赖你。”江语说,“他才不是小孩儿,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两个人对坐了很久,江语顺手关了灯。 就在舒杨觉得自己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成敏回成新意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楼上的大灯还开着,门口守着的人换了一班。 楼梯口全是碎玻璃。 成敏匆匆绕过那些东西,进去看到坐在沙发角落的成锐,和靠着茶几坐在地上的成新意。 成新意手上全是血。 靠墙的架子倒了,上面摆的瓷器摔得一个不剩,碎片到处都是。沙发歪歪扭扭的,抱枕都散落在各处。电视墙旁边的两盏灯也没能幸免,灯身躺在地上,灯罩四分五裂着。 整个客厅一片狼藉。 能砸的东西全被砸了,只剩下放钢琴的那一块儿是干净完好的。 成敏惊道:“有有!” 成新意看着地面,像是没听见。 成敏快步走到成新意旁边蹲下,又转头冲成锐大声吼:“成锐你怎么不喊医生来?!” 成锐:“来过了,让他赶走了。” 成敏拉过成新意的手要看。 成新意满手都是玻璃划开的痕迹,大大小小的伤口,血糊得分不清哪条是哪条。 成新意顺从地让她看,抬起头来看她,呆愣愣地说:“大姨,我就跟舒杨分手,你不用再这样看着我了。对不起,我不懂事,让大家费心了。” 成敏一愣。 成新意从地上爬起来,手按在碎玻璃里也不在意,成敏见状慌忙要拉他,被他挡了一下。 站直了身体他轻轻拍拍手,随意把血往白色上衣上抹,看着那血迹低声说:“钢琴我以后也不弹了,喜欢的东西我全都不要了。” 他说完走回卧室去。 成敏愕然地转头,看到成锐的眼睛红着。 成锐仰头闭了闭眼,最后深吸一口气,看着成敏小声说:“姐,咱们是不是……” 成敏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最后还是打断她,坚持道:“难受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风平浪静地过了两天,成新意当着成敏和成锐的面给舒杨打了个电话。 “舒杨,我们分手吧。”成新意说,“以后也不要再见面了。” 他说完立即挂掉,把手机递给成锐,成敏看了一眼,通话界面上的备注确实是舒杨。 “你们开心了吗?”成新意面无表情地问,“开心就好,毕竟这都是你们想要的。” 两个女人都不说话。 成新意疲惫地笑了笑:“你们说有有的意思是希望我想要的都有,但是现在我想要的都不会再有了。有有祝妈妈和大姨,祝你们想要的都有。” 一连好多天,成新意再不闹,也再没碰过钢琴,每天就躺在床上发呆,也不怎么吃饭。 人就这么肉眼可见地瘦了下来。 守在门口的人陆陆续续少了。 成敏观察了几天,发现成新意也没什么要出门的意愿,终于彻底不再让人跟着他。 成新意的手机回到了手上,他也很少打开来看,有朋友来找他也不出门。付明远和乔巧来不见,方菁来不见,连李听舟来他也不见。 似乎就这么彻底跟过去的世界隔绝了。 转眼已经是五月份,今年春天气温不如以往高,空气里的香味不浓烈,但一直延续到了立夏之前。 江语的酒吧生意还可以,舒杨也没去重新找工作,就暂时待在店里帮忙。 这一天不是周末,店里人不是特别多。 舒杨站在吧台后面,闲得无聊跟调酒师学调玛格丽特,正在摇调酒瓶,有人走到边上敲敲柜台。 “请问喝点什么?”舒杨问,问完抬头看到来人,笑了一下。 第85章 私奔 苏苏笑:“哟,这位帅哥调酒手法很不错嘛。” 舒杨勾着嘴角:“谢谢夸奖了,喝点什么?” 苏苏:“就你手里这一杯。” 舒杨点点头,把酒往抹好了柠檬跟盐的杯子里倒。 苏苏边看他动作边说:“你在这里可招揽了不少生意吧?我进来的时候听到门口那桌小姑娘在讨论你。” 舒杨坦然地笑笑:“是啊,既然有色相干嘛不卖一卖?” “直白。”苏苏接了他递过来的酒,指指酒吧另一头正跟客人说话的江语,“那位帅哥是谁?你们店里都拿男/色勾人吗?” 舒杨挑挑眉:“我老板,有主了。” 酒吧最里面是一条小通道,尽头留了一间平时休息的屋子。 舒杨话音落下,李听舟正好从里面走出来,他戳了戳江语的肩膀,皱着眉说了句什么。 江语听完跟旁边人说了两句,紧接着顺手揽住李听舟的脖子,两个人掀开帘子,一起又进了屋子。 苏苏回过头来:“你们这是人以群分啊。” read_app2("室友日常研究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