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杨仔细打量他片刻,转头笑着跟保安叔叔说:“谢谢叔叔,您辛苦了,我进去了。” “哎。”那叔叔笑笑。 徐司章也冲保安打了个招呼,领着舒杨朝小区里走。 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徐司章住在顶层,十三楼,门刚一打开,舒杨已经闻到酒气了。 屋子里很阴暗,舒杨扫了一眼,看到地上胡乱地堆放着很多酒瓶子,连沙发上也有。 窗帘没有掀开,室内空气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流通过,沉闷得不成样子。 沙发扶手上丢着几件衣服,凌乱得像是被撕扯过。 徐司章伸手打开灯。 舒杨转头问:“你不是耽误了十几分钟吗?我以为你把家都收拾好了。” 徐司章笑笑:“是想收拾来着,收拾了两下觉得不想动了,反正是你来,就只去洗了个脸。” 舒杨没吭声,只绕过酒瓶子走过去,把沙发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捡开,伸手掀了正对着门的窗帘,打开了窗户。 徐司章穿过整个小屋子,靠在最里的墙边,看着他动作。 没人打破那点沉默,直到门被敲响。 听到敲门声,徐司章整个人一惊。 舒杨安抚地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别怕”,随即过去打开门。 外面站着外卖小哥,舒杨道了谢把东西接过来,关上门了才问:“多久没吃饭了?胃疼不疼?” 徐司章看着他,突然之间泪流满面。 舒杨愣了一下。 两秒之后徐司章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哭,他慌张地要去找纸巾,朝着茶几走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一个酒瓶子,险些一头栽下去。 舒杨一把托住他手臂:“你别着急,没关系。” 徐司章的眼泪一直往外涌。 他挣开舒杨,终于抓起纸巾,胡乱在脸上抹了几下,快速且轻声地说:“对不起舒杨,对不起,我不想哭的,我一直都没哭,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 他说着说着就哽了起来,剩下的话堵在喉咙口,再也吐不出来。 舒杨把住他肩膀,将人按在沙发上坐好,问:“洗脸用的毛巾什么颜色?” 徐司章含糊地答:“蓝色。” 舒杨起身去卫生间,用温水拧了毛巾,走回客厅看到徐司章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忙坐过去,把毛巾轻轻按在徐司章脸上,温声说:“没关系,我没看到你哭,咱们司章不会哭的,毛巾上都是水。” 徐司章想笑,却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他仓惶地抓着毛巾,顿了一顿,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舒杨坐在旁边拍他背。 过了很久,徐司章渐渐平静下来。 “你不问我吗?”他看着地面开口。 舒杨:“问什么?” 徐司章笑笑:“谢谢。” 舒杨:“我什么都没做,但是不用谢。” 徐司章深吸一口气:“只需要给我两天时间,我很快就能缓过来的。” 舒杨不置可否,只说:“能借一下你的厨房吗?我也还没吃饭,咱俩一起吃吧?刚才外卖小哥来太快了,东西估计凉了。” 徐司章点点头:“辛苦你。” 舒杨去厨房把外卖加热了一下,他估计徐司章这两天都没吃饭,所以点了两碗粥,胃能好受点。 两个人坐在饭桌边,舒杨才又打量了一下徐司章的屋子。 眼前是个一室一厅的格局,面积却也不算小,侧面靠门摆了一张桌子就充当饭厅了。 舒杨微一侧头,看了看沙发背后墙上的一张双人照,又飞速收回目光。 徐司章吃了两口放下勺子。 舒杨看看他:“再吃两口吧,最起码吃一半?” 徐司章摇摇头:“真吃不下了。” 舒杨:“要吃点其他什么吗?” 徐司章目光呆愣片刻,答非所问地说:“我在这里住了五年了。” 舒杨心知自己没猜错,一时唏嘘,没接他的话头,问道:“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成成该生我气了。”徐司章笑。 舒杨:“让他也过来。” 徐司章认真地看着他:“舒杨,没关系的,我一点事也没有。我明天自己出去吃就可以,或者我自己做也行,你别这样跑了,上班又累。” 舒杨:“这有什么?反正成成也喜欢热闹。哎,这样吧,要么你去我家住段时间?其他问题慢慢思考。” “司章你不要拒绝我。”他快速又说,“我这人难得有朋友。” 徐司章静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好。” 当天晚上舒杨就带着徐司章回了家。 跟成新意商量了一下,舒杨想让徐司章睡主卧,徐司章说什么也不肯,只说睡沙发就行。 成新意笑:“你俩能别瞎客气了吗?听我的,按人头分,司章哥睡你房间。” “人头你个大头鬼。”舒杨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睡前舒杨在洗脸池边拆洗漱用的东西,徐司章站在旁边,有点局促地说:“打搅你俩了。” 成新意在客厅听到了,突然无聊得厉害似的,大声说:“司章哥你看,你比我大三岁,我哥比你大三岁,咱们可以组个等差数列!” 徐司章笑:“你要再去多找几个人吗?” 成新意打了个响指:“好主意!舒杨的妹妹正好比我小三岁!” 舒杨笑了笑,把洗漱用品递给徐司章。 卫生间门关上,舒杨跪在沙发上,把成新意的头发揉得乱七8糟,笑说:“所以我跟你有两个代沟。” 成新意扬起下巴索吻,舒杨回头看了一眼,低头亲了亲他,小声说:“谢谢弟弟。” “谢你大爷。”成新意小声应。 舒杨笑:“谢谢成大爷。” 成新意竖起眉毛,在他腰上狠狠抓了一把:“再跟我说谢我就……” 舒杨提起一边眉毛等他说话,成新意却蔫了,喉咙口含糊地说了个什么,终究还是没吐出声儿。 第二天舒杨下班回来,成新意和徐司章都待在厨房里。 油烟机声音很大,但成新意还是敏锐地听到关门声,他擦擦手正准备迎出去,舒杨已经出现在厨房门口了。 “两位大厨?”舒杨笑问。 成新意指指菜板:“哥你回来了,我在教司章哥切滚刀,快夸我!” 徐司章也笑笑:“我以前都没做过饭,全是博……” 他说到一半没了声音,旁边两个人都假装没听到。 舒杨笑:“那我可太有福气了,两位弟弟做饭等我下班。” 成新意转头冲他皱了皱鼻子,说:“我教司章哥做饭,他教我读你平时读的那些书。” 舒杨略有点惊讶,看了徐司章一眼,回手在成新意后颈上揽了一把。 徐司章在两个人家里住到了周末。 白天成新意一直在家敲代码,时不时跟舒杨播报一下徐司章的状态,晚上三个人就一起看电视或者聊天。 周五晚上徐司章说起来要回去,舒杨还要留他,问:“咱们仨一起生活不愉快吗?” 徐司章笑得不行:“算了算了,你俩平时太顾虑我了,滚床单都滚不了,我再不走真是没眼色了。” 舒杨哭笑不得,还要再说,徐司章抢在他前面说:“我不回万树小区,回我爸妈那边一趟。周一一定准时去上班。” 成新意捏捏舒杨的手。 舒杨最后点点头:“行,保持联系。” 徐司章轻松地笑:“舒杨你太紧张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又不会怎么样,失个恋而已,顶多也就失眠两天,早就已经满血复活啦!” 成新意:“我哥就是操心的命。” 第二天三个人一起出了门,徐司章回家,舒杨和成新意去福利院。 在分路口看着人走远了,舒杨开口:“走吧。” 走了几步,成新意问:“哥你怎么这么担心司章哥?” 舒杨转头看他,仔细确认了他不是在吃醋,答:“我也不知道,就觉得他好像很累,不看着不是很安心。” 成新意点点头,过了会儿突然说:“我觉得他跟你有点像。” 舒杨惊讶:“他性格比我活跃多了。” “我也说不清。”成新意说,“就觉得真挺像的。” 快走到地铁站的时候,成新意又凑过来:“我很期待今天晚上。” 舒杨抿唇,转头扫他一眼。 成新意笑:“你越是拿这种眼神看我,我就越觉得带劲儿。” “成新意你……”舒杨皱眉,说到一半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低声道,“好的不学!” 周一之后徐司章果然开始正常上班,舒杨也能联系到他。 徐司章人看上去还是那么个开朗的样子,偶尔开会见面什么的,仍旧是人群中调节气氛的那一个。 但如果细心观察了也能发现一点别扭----只要没人跟他说话,他眼神总是放空的,看上去像是随时随地在犯困,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 棉衣和大衣渐渐又被翻了出来。 成新意除了在学校做毕设,大部分时间都在付明远那里,舒杨问起过几次,他说是从一个小公司接来的活儿。 如果非要说性质,就跟舒杨写文案差不多。 舒杨知道他是真的要跟妈妈赌一把,不由得很心疼。 又有一晚上说起这话题来,扯了几句舒杨说:“你别太着急了,现在还是先完成学业,两头跑很耗神。” 成新意突然凑到他跟前:“我一点也不累,我很喜欢做这些,你要是心疼我不如多做几次,任我挑姿势的话我就精神百倍了。” “没个正经的!”舒杨拿着稿纸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成新意笑着来扑他,两个人扑着扑着又扑得火起。 空调温度开得高,舒杨只穿了一件高领毛衣。 成新意掀开他衣服,顺着他心口往下亲,低声说:“舒杨你知不知道,你穿白色毛衣特别性感,又干净又性感,就像现在这样半睁着眼睛看我的时候。” 舒杨耳朵通红,一只手在他后颈上,另一只抬起胳膊遮自己的脸:“别说这种话。” 冬天也很适合大汗淋漓。 很快就要到元旦了,项目组开了假期前最后一次会议,因为带着总结性质,尚峰也来了。 徐司章说有事要回家,开完会立马走了。 舒杨慢吞吞收拾好东西,走的时候看到尚峰和叶老师还站在电梯口,正在跟副主编说话。 电梯上来,舒杨问:“几位老师,你们要下去吗?” read_app2("室友日常研究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