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青青努力地还想笑,嘴角却控制不住向下:“我怕你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舒杨沉默。 成新意笑:“他不回来你去找他不就是了?” 舒青青红着眼睛看了看两个人,最后应:“好。” 舒杨:“今天过生日要开开心心的,吃完饭我跟成成哥哥要去坐车了,明天还要上班。等你高考完来省城找我。” 舒青青点点头。 吃完饭切了蛋糕,两个人把舒青青送到甘沙巷外面的街上,看着她走远了才回身去车站。 时间还早,并肩在阴凉的地方慢慢走着,舒杨给江语打了个电话,说清楚了事情,又约好等江语来省城请他吃饭。 挂了电话,成新意随口问:“你怎么对你妹这么好?” 舒杨:“我好像在亲情上跟人没什么缘分,只有跟她亲一点,一辈子也就这么一个妹妹了。” 成新意:“那也不至于……” “至于。”舒杨斩钉截铁地说。 成新意愕然,舒杨又小声重复了一边:“至于的。” 顿了顿,他说:“读高中的时候我妈回来了一趟,当时正是很敏感的年纪,她来了又走,我听说她有孩子不要我了,江语也走了,我爷爷也没了,我还发现自己大概是个同性恋,每天回家看着我爸就觉得挺没意思的。” 成新意心疼地问:“然后呢?” 舒杨:“我也没什么玩伴,但是青青从小就很粘我,只要一有空就跟我待在一起。” 他看着前面的路,像是在发呆:“我上高三之前的暑假,有一天带她去河边玩。前一天晚上下过大雨,河水暴涨,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把她扔在岸边,翻过堤坝下了河。” 成新意揽住他肩膀。 舒杨侧头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个时候青青才七8岁,她其实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但是她就一直哭一直哭,要从河堤上下来,然后我回头看到她,就跟做了个噩梦突然醒了一样。” “她一直很瘦,小小的一只,河堤那么高,她从上面翻下来摔了一跤,我吓了一跳,跑过去抱她,她抱着我一直哭,也不喊疼,就说哥哥别走。” 舒杨自嘲地笑了一下:“我长这么大,那是唯一一次不想活,从那之后再没想过要自杀。上次半夜在云来山,我也真没想跳。特别特别不好过的时候,我都老想起她在哭。” 成新意手收的很紧,死死捏着他的肩头。 舒杨四下看了看,街上没什么人,气氛带着夏季特有的静谧,只有蝉鸣布成网状的背景音,衬得一切更加慵懒。 他伸手在成新意脸上轻抚了一把:“现在一切都好了。” 成新意红着眼睛点点头,隔了半天生硬地岔开话题:“你要是还不上我钱怎么办?” 舒杨转头看他:“你说怎么办?” 成新意凑近了,小声说:“那就肉/偿啊。” 舒杨掴了他一下:“我会还清的。” 成新意压着音量嚎了一嗓子:“手真重!”随即看着他侧脸,低低吹了一声口哨。 坐上回程的车,成新意似乎还陷在舒杨三言两语的讲述里,明显比平时要沉默一些。 穿过一个隧道出来,是铺满绿意的山间。 舒杨拍拍成新意的手,不去看他,只指着窗外,说:“你看崖边的山茱萸。” 成新意侧过头去。 舒杨还是看着窗外:“你一定认不出来,现在是夏天,远看上去都差不多。如果三月份来,正在开金黄色的花,如果十一月份,满树都是红色的果子。特别好认,也很好看。” 成新意没说话,摸索过去牵住了他的手。 回槐城之后一周,李听舟说要来家里吃饭。 周日下午两个人窝在家,正好商量起这事情,舒杨说:“我也喊过钱坤和书颜来家里,要不就大家一起叫上?” 成新意:“还有明远老大。” 舒杨点点头,犹疑了一下:“明远是不是不太高兴咱俩在一起?” 成新意:“没有的事,你别多想。就算是也不怎么样,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他是我朋友也不能干涉我跟谁在一起。” 舒杨:“明远来了乔巧肯定要来,那方菁?” 成新意想了一会儿,说:“要不我让乔巧问问她?让她自己决定。” 舒杨:“好。” 成新意过来抱住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舒杨看着他,坦诚地说:“是有一点。” “那你对不起的人可多了。”成新意笑,“因为我是万人迷,男的女的一堆,你都抱歉不过来了。” 舒杨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美得你。” 成新意笑着,倾身去吻他,正难舍难分的时候,舒杨的手机响了。 是江语。 成新意“啧”了一声:“哪里都有他。” 舒杨喘匀了气儿,接起电话来:“喂,江语。” 江语闲闲地问:“在办事儿?这么半天不接电话。” 成新意大声说:“知道你还问?!” 江语在那头笑,舒杨噎了一下:“没听见,怎么了?” “证件我给办下来了,忙着走还没给你妹。”江语应。 舒杨笑道:“多谢了,我以为要一个月。” 江语:“我找人帮忙提前批下来的,正好赶着这次来槐市,找个借口来蹭你的饭。我现在在你们小区门口,上次你说是叫景苑小区是吧?” “是。”舒杨惊讶地应,“你来槐市了?怎么不早给我打电话?” 江语:“是想早点打来着,路过给你带了点东西,但是现在出了点意外,在你们小区外面跟人吵架呢。” 舒杨忙问:“怎么了?” 话音刚落,成新意的手机也响了。 舒杨看着成新意,听见电话里江语说:“跟一小孩儿的摩托车蹭了一下,你下来拿东西,拿完我跟他去交警队掰扯。让你那小男朋友来,东西有点重。” 舒杨挂掉电话,说:“他在楼下。” 成新意正好也挂了电话,说:“小舟子也在楼下,说乔巧做了巧克力饼干,给咱俩送点过来。” 舒杨去玄关换鞋,说:“今天什么日子?怎么都要给咱俩带东西?” 成新意把手伸进他裤兜里,笑说:“因为老天爷在祝福咱俩。” 舒杨在他手上拍了一下,两个人出门去坐电梯。 刚刚出了小区门,就看到李听舟在人行道上招手:“这里这里!” 他穿了一身黑,手上提着个拉风的头盔,束起的长发被风掀起,一股子酷劲儿,惹得过路的姑娘频频回头。 两个人走过去,还没说话,旁边树下走过来一个人,说:“怎么?认识的?” 李听舟瞥那人一眼,把手里一个盒子递给成新意:“乔巧非让我送过来,要不过来还碰不到丧门星。” 舒杨看看江语,又看看李听舟,挑着眉,伸手在两个人中间指了指:“你们这是……” 李听舟这才反应过来:“舒大哥你认识这人?” 江语笑了一声,指了指树下一个箱子,对舒杨说:“记得你小时候爱吃西山的梨,顺便带了点。” 他说完转向李听舟:“交警队?” 李听舟冷着一张脸不说话,成新意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舒杨开口:“交什么交,走吧,一起上家坐坐。” “咦?车不处理了?”成新意问。 舒杨用手肘在他肚子上拐了一下:“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江语脸上还是带着笑,李听舟面无表情。 舒杨问:“那就在这夕阳底下晒着吹会儿风?” 江语好笑地看了李听舟一眼,说:“不麻烦就好。” 舒杨笑:“走。” 四个人一起上楼,李听舟始终不说话。 舒杨暗自觉得好笑,出了电梯就听江语问:“用不用给你两分钟,把家里的东西收拾一下?” “不用。”舒杨说。 江语:“工具什么的,你脸皮薄,免得我们看到了你尴尬。” 舒杨:“……” 成新意:“尴尬什么尴尬?要尴尬也是你尴尬,我跟我哥不尴尬。” 江语眯起眼睛笑,李听舟略有点鄙夷地扫他一眼。 进了屋,江语环视了客厅一圈,说:“看来小日子过得不错,青青可以安心了。” 舒杨:“家里多亏你费心。” “没什么费心的。”江语说,“我什么也没做。” 李听舟熟门熟路地摸到厨房,没一会儿拿了几个冰淇淋出来,递给成新意一个,给舒杨一个,自己剥开一个。 舒杨:“……” 他把自己手里的递给江语,江语笑着说:“小孩儿喜欢的东西,我不吃。” 听到这话,李听舟泄愤似地,狠狠咬了一口冰淇淋。 舒杨和江语在旁边聊了几句,成新意和李听舟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坐了没一会儿,江语就说要走。 舒杨问:“不是说来蹭饭的?” 江语笑笑:“还有事,帮我记着这顿。” 他顺手拿过舒杨放在茶几上的便签和笔,写了个号码,递给李听舟:“要还想交涉一下谁的错,随时给我打电话。” 李听舟抬头看了他一眼,咬着冰淇淋不说话也不动。 舒杨正想打个圆场,江语笑了笑,俯身把便签贴在李听舟手背上:“酷小孩儿再见。” 他说着直起身子,朝成新意挥挥手,转身开门。 舒杨跟着出去,把人送到电梯口,笑问:“你俩怎么回事?” 江语笑:“就不小心蹭了一下,本来也没想让他负责任,跟他僵着就觉得他挺好玩儿的,反正现在无聊。” 舒杨:“无聊怎么不多坐一会儿?待几天?” “无聊是无聊,有事是有事,快的话后天就回。”江语应,“你进去吧。” 舒杨:“江语,你跟着磊哥……” “我知道。”江语打断他,拍拍他肩膀,“你顾好自己行不行?不用管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舒杨点点头:“反正你自己注意着吧。” 电梯叮一声到了,江语冲他挥挥手:“走了。” 舒杨看着电梯门关上,转身回屋,一开门就听见李听舟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read_app2("室友日常研究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