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日常研究报告

研究生毕业半年,过完年回单位,舒杨替父还债之后遭遇“被辞职”,抱着箱子回家的路上手机也没了,剩下各大银行的空卡和身份证,落魄到欲哭无泪。出租屋搬来一个哈士奇一样的大学生,要买下房子自己住,于是舒杨准备流落街头了。然而哈士奇脑子一时抽抽,同意舒杨不搬...

作家 一碗月光 分類 耽美 | 45萬字 | 105章
第(52)章
    舒杨:“我很开心。”

    成新意直直看着他,舒杨低了低头,把空瓶子往旁边垃圾桶一扔,起身收拾桌子。

    “能不能借我点钱?大概四十万的样子。”舒杨说,“给你打个欠条,要是十年之内还不清我就卖房子。但是房子我打算……算了,没关系,能还。十年可能有点久,很亏着你,我会尽量早一点还清的。”

    成新意这才反应过来,起身跟着收拾桌子:“我不要欠条。”

    “要。”舒杨说。

    成新意看着他没有表情的侧脸,想了想还是没说话。

    隔了一会儿等舒杨去洗澡了,他才拿起手机,开始清查各个账户里的钱。

    洗漱完躺在床上,舒杨解释:“四十万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可是对我来说不一样。我不想跟你之间有钱的问题存在,要不然我就去找钱坤借了。打了这张欠条我会有底气一点。”

    不等成新意开口,他又轻声说:“读了这么多年书,最后还是要困在这种问题上。”

    “我知道,哥我知道你的意思。”成新意应道,伸手抱住他。

    过了一会儿,成新意抬手摸了摸舒杨的脸,问:“你为什么都不哭呢?”

    舒杨:“不想哭为什么要哭?”

    成新意没接着说,只是将人抱得紧了些。

    很热,但是舒杨没有动。

    过了很久,舒杨以为成新意睡着了,却突然听到他问:“哥,你背上的疤到底是怎么来的?是舒……是叔叔砍的吗?”

    舒杨慢慢地开口:“他家暴。”

    “真是他砍的?”成新意问。

    “不是。”舒杨说,“他打杨柳,但是不怎么打我。”

    成新意:“那……”

    舒杨:“舒建国年轻的时候算是有才华的那种人,在这个小镇上是拔尖的,用个老话说,叫摩登青年,长得也还不错。他当年去省城做事情,阴差阳错遇到我妈,我妈对他一见钟情,后来跟家里断绝关系嫁过来的。”

    “这么郎才女貌,为什么会变成后面那样?”成新意问。

    舒杨:“很奇怪吗?人都是会变的。我很小的时候,他上班的机床厂倒闭了,他找工作碰壁,渐渐沾上了赌博,总想着靠牌翻身。”

    “刚开始我妈说他还听,到后来就什么都不做,每天光蹲在牌桌前面。也不知道哪天开始就打了我妈,我当时太小了,对第一次事情的发生没什么印象。

    他顿一顿:“你知道的,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他对杨柳越来越凶,杨柳脾气也不好,可是她打不过他,身上总有伤。舒建国打人多半会避开我,但是频率高了总能碰到,我平时也不会挨打,就是去拉架的时候会被打。”

    舒杨的声音很轻:“有一天他赌输了没钱给,只能带着人回来,家里的贵重东西都被搬走了。那些人还调戏我妈,说要是下次还不上就让我妈来还。我妈受不了侮辱,说要离婚,他就疯了一样,拿铁棍打我妈。”

    成新意小声问:“然后呢?”

    舒杨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他那天喝了酒,打我妈打累了去上厕所,我妈就提着刀在门口等他。”

    话音没落,成新意猛地收紧了抱着舒杨的手。

    第48章 江语

    舒杨拍拍他后背示意没事,接着说:“他摇摇摆摆地从厕所里出来,我就看到我妈举着刀扑上去了,她的样子很吓人,我觉得我们三个要死在一起了。”

    成新意心疼得几乎要倒抽气,问:“你就上去救你爸了?”

    “不,不是。”舒杨说,“我不是要救舒建国,我是要救杨柳,她要是杀了舒建国要坐牢,我不想她出事。”

    成新意把手又收紧了几分,张张口没说出话来。

    舒杨好像在讲别人的事情,语气十分平淡:“流了好多血,我妈一定是吓着了,她扔了刀不敢动,他们都不敢动。住在隔壁的襄姨听到声音跑过来,后来就在医院了。”

    “具体过程我不记得了,好像在医院住了几天吧。我妈吓到了,虽然没有惊动派出所,但是舒建国扬言要打死她,她都没来看我,第二天就走了。”

    他话里前后的矛盾很重,成新意却不敢追问。

    “襄姨是我妈最好的朋友,就是阳阳的妈妈。”舒杨说,“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妈只跟她联系,过了几年我上高中,我妈突然回来了,来办离婚手续的。”

    成新意问:“你爸那么凶,就让她办了?”

    舒杨:“我妈回了槐市,听说是碰到了以前追过她的男人,那男人做生意变得特别有钱,但还一直没有成家,说在等我妈。

    我妈回来的时候已经有蒋一辰了。蒋家有钱有势,舒建国不敢怎么样,收了蒋一辰他爸的一笔钱,把我妈给卖了。”

    “钱呢?”成新意问。

    舒杨把头抵在他肩膀上:“当年我爸混得厉害,二叔闹着要分家,大家就说好了,爷爷钢厂里的工作留给我二叔,二叔从此不管爷爷,我爸养爷爷,房子就是我爸的。”

    “至于那笔钱,我爸先前赌输了把房子抵过给赌场,气死了爷爷,后来拿到那笔钱,就把房产证拿了回来。”

    “这是他这么多年做过的唯一一件正常事,都还是在不正常的基础上做的。”舒杨好像在说什么笑话一样,乐出了声,“就这样了他还三天两头去闹我妈,我妈也贴了不少钱。说起来要是没有蒋一辰他爸,我当年还读什么书啊,早都出去卖工了。”

    他话音落下,毫无预兆地,外面突然刷拉一声下起了大雨,这房子就好像一片孤岛,外界的声音就远了。

    成新意问:“你怪她吗?”

    沉默了很久,舒杨回答:“不怪。”

    成新意没说话,紧紧搂着他,开始唱那首舒杨听见过调调,但是还没完整听过的歌。

    “如果有一只小小的船

    我们一起去海上

    等到月光哼唱起了歌

    海浪轻轻跟着和

    我们啊

    就用梦想的渔网

    打捞起舞蹈着的星星

    和活蹦乱跳的欢乐

    给我一张风扬起的帆

    我们一起去海上

    水踮着脚鱼背着山

    你说霜在流浪云在漂泊

    我说你是我

    心里的河”

    成新意今天的声音带了点沙哑,但是咬字很清晰,在倾盆的大雨背景声中,显得轻柔又静谧。

    唱了两遍,他停下来,说:“我文学底子不好,看过的书都是被迫塞下去的,只能写成这样了,但都是从心里写出来的。”

    舒杨沉默着。

    成新意又说:“下回下大雨咱俩就去我家阁楼,假装在海里的船上,晃晃荡荡的,还可以换一张水床上去,想想就好玩儿。”

    怀里的人还是没有反应,成新意松了松手,想去看看他的脸,刚刚一挪,舒杨手上狠地用了力,不让他离开。

    成新意突然感觉到肩膀处湿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缓缓收紧手臂,好像要把这人所有的悲伤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舒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好半天,他一口咬在成新意肩膀上,把所有控制不住的呜咽都堵回了口中。

    后半夜,舒杨终于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另半边床是空的。

    兴许是前一晚没有睡的原因,这一觉睡得很踏实,舒杨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空白一片。

    成新意正好偷偷开门朝里看,见他醒了才直起身子,说:“哥,你家隔壁那阿姨来了,就是那天护着你的那个,给咱俩端了早饭来。”

    舒杨这才坐起来,想了想,说:“等下我想先去一趟银行,取点现金。我爸的钱除了高利贷就是跟胡伯借的,他们不习惯用手机。”

    “好。”成新意应,“我把粥给你端进来?”

    舒杨摇摇头:“我这就起来了。”

    成新意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他换衣服,舒杨也不在意,转头低声问:“我是不是把你弄痛了?”

    “不痛。”成新意说,“下次让我咬回来就是了。”

    舒杨勾了勾嘴角,脸色还是苍白。

    吃完早饭两个人去了银行,成新意把各处的钱集中到一起,舒杨估摸着先取了三万,回甘沙巷到了胡伯家。

    进门说了来意,胡妈推辞道:“不慌的杨杨,先把放水的那边还了再说。”

    “胡妈不用担心我。”舒杨说,“早点还了我也安心,而且下次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这么多年多亏了胡伯胡妈。”

    胡妈还要说什么,胡伯叹了口气拦住她,从里屋拿出欠条来递给舒杨,正好三万块。

    成新意把现金递过去,胡妈接了,看着他问:“小伙子是杨杨的同事吗?看上去年纪倒是比杨杨还轻。”

    “我是他室友。”成新意答,“房子租在一起的。”

    胡妈笑:“以后可要互相照顾啊,杨杨这孩子从小就倔,外面打了架回来都不吭声的。”

    成新意认真道:“谢谢胡妈,您放心,我一定不让人欺负他。”

    舒杨笑了笑,转向胡伯:“胡伯,我爸应该不欠我二叔钱吧?”

    “不欠。”胡伯说,“这几天你也别去跟他打照面,他心里是要不舒服的,你的事情了了就走,只要没在跟前儿,他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舒杨应了,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胡伯看他两眼,说:“去世的时候是在跟你二叔吵架,确实是猝死,具体在吵什么不知道,了不起就是房子的事儿,你二叔凶是凶,但也不敢乱来的。你爸身体我也劝过,劝不住,我说难听一点,迟早的事。”

    “我知道。”舒杨点点头,“谢谢胡伯。”

    吃了中午稍微躺了躺,两个人又从甘沙巷出来了。

    从烈烈日光下面穿出巷子,成新意问:“我觉得槐市阳光就够烈了,你们这里怎么比槐市还烈?紫外线都能把细胞杀死了吧这,为什么你还晒不黑?”

    舒杨手里拿着各种证件和证明,带着成新意朝派出所走,脚步尽量踩在街边树下,寻找任何可能的阴凉。

    尽管沙清的行道树都很老,可都是木槿一类树冠很小的树,在夏天就显得很鸡肋,日光的穿透力还是丝毫不见弱。

    由这样的想法就能看得出人类的自私和无聊,树就是树,评价树还要以它能不能为人提供便利为标准,简直劣根性。

    舒杨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念头如此这般地翻腾着。

    听到成新意的话他才转向现实,应道:“辛县为什么叫辛县呢?可能这里的人连生活都比其他地方辛苦些,所以太阳都要烈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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