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愕,而后哼声叹了口气,显然觉得我歪理,倒也就这么覆了我的手,慢慢扣缠了指。 我知道这便是放开了。 于是安心睡。 深眠入了浅睡,我忽然警觉。 并无外敌,却是七冥。 ”醒着?” 他睁了眼,没有否认。 ”想什么?”我扣了他手,揽他过来,下巴摩挲着他发顶,问。 难道还为了那点伤? ……好失败。 ”为什么。” ”嗯?” ”你说,两种都喜欢。” ”烧酒是好酒,醇酒也是好酒。风姿不同而已。”为什么不能都欣赏。 ”劣刀烧,哪里好了。” ”……七冥,你是在问我为什么喜欢你身子?”总算明白过来。这个问题的确不能指望他直接问出口,”你想这个,所以睡不着?” ”恩。”他略略往外偏了头。 ”你不信我喜欢?” ”……没。” ”看在你信的份上……”我低低叹,”说就说罢。” 拉了他起来,从背后搂了,圈在怀里,”可是,怎么说呢……这么,你哪里不好了。” 他没回音,微不可觉地低了头。 ”七冥……不gān旧时过往的外事。”心下一紧,我这怎么自己犯傻了。 他向后靠过来些重量,调了调位置,”不明白。” 双手扶上他肩,快速拿捏着他臂肘,腰髋,肱膝,”第一,你的根骨很不错,身架颀长匀称,是我偏好的那种。不像一折就断的芦苇杆,也不像北边来的大汉,整个石头垒石头。” 他听了芦苇和石头,缩了肩轻笑。 戏谑地捏捏他脸颊,”第二,常年习武,肌筋有力,身姿挺拔,和那山林间的树一般,不是护在纱阁里,风chuī不得雨晒不得的花柳。” 他举起手,半信半疑地看看。 拍掉他的手以示对怀疑的惩戒,玩笑般拿他脉门,他反she性地翻动手腕,和我拆起小擒拿来,”第三,反应敏捷,身形漂亮,动作利索,手法沉稳。” ”如此这般,你说,我为什么不该喜欢。” ”疤。”他吐出一个音节,倒也不是像以前那般十分在意的样子。 ”没有当然好了,可有了又怎么样呢。”我微叹,”只是,不喜你吃了那般多苦头而已。” ”真……”停了手上动作,任由我慢慢握了他腕那里,轻反手也扣了我的,七冥叹息般唤,完完全全松了身子,整个靠到我身上。 ”嗯?”我知道他明白了,贴到他耳边继续玩笑,”我自己也不清楚是不是许了你,才爱屋及乌,反正,这般销魂的身子,我要定了……” 话到了后来,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变得不对。 ”睡罢。”连忙放开他躺了,拉过薄被盖上。 他依旧坐着,扭过头看我装蒜,笑笑,而后也钻进被里。 下一刻,我猛然绷了身子。 隔了布料,敏感落入热湿的口舌间。 这…… ”七……冥……” 回应我的,不是任何言语,而是一波波qiáng烈的感觉。 两种感觉。 一边叫嚣着想更深些,一边心疼他努力吞含的尝试而不甘有任何动作。冲撞翻腾,几乎就要撕开我身子。 还好他惯常般扣了我手缠了指,太过qiáng烈的情绪才有了发泄的途径。 但到后来,我仍忍不住仰起脖颈,支起身子,挺了腰髋。 虽然不敢夸耀他的技术,但意识到七冥用来取悦我的方式,想到之前那瞬间不带芥蒂的笑意,他带给我的癫狂里又添了一层东西。 这个人,终于终于,一步步跨出来,一点点慢慢好起来了。 我不由抿起唇,轻轻勾了笑意,眼里莫名其妙地微湿,于是gān脆合起,只是任由自己急喘着热烫着,落在眩白里。 第八章 饶是那金创药是难得的上品,次日起来还是有些…… 不便。 早膳不敢吃什么,只是喝了点粥。 七冥有些担心。 他看看我。 我看看他。 他又看看我。 我又看看他。 …… …… 看来看去半天,七冥忽然就脸红了。 我忍不住勾了唇,这什么和什么啊,应该我脸红才对吧。 想到他昨晚急惶惶的样子,又想到自己和他那般的纠缠…… 摸摸自己的脸,温度也有些不对。 …… 好好一顿早膳,就这样无声无息在水榭上的小厅里吃了半天。 搞得替我们撤盘子的侍从脸上几分古怪之色怎么也掩不住。 ———————————— 起身回了屋子,掩上门,影枭倏然落到我面前,将要过目的东西呈给我,而后和一边的七冥闲闲聊了几句。 两个都是不多话的,说的也是近几天江湖上的一些变动。 我自顾自看那几个件。 许是有些口渴,影枭从桌上果盘中拿了个桃子啃了,却不曾碰茶水。 因为喝了茶,走的时候还要处理用过的杯子。 可见这影枭也是懒人。 “对了,什么时候离开?”影枭轻声问七冥,“快些走还能赶上……”咬了一口桃子,“当红小生之名花落谁家很难说,这赛戏应该有些看头。” 赛戏么……也不错,去看看罢。 “大概明后天。”我随口插话道。 “不,起码再过三天。”七冥道。 “嗯?”我奇怪,“你想留?”什么时候生的心思? “全好要三天。”七冥看我,坚持。 “全好?”我茫然,思维还在楼里一桩事务上,转不过来。 七冥就这么瞪着我,我莫名其妙看着他。 他忽然又烧了脸。 静默。 “禀君上,那个……七冥可能……有些微恙。”影枭看看我,看看七冥,清清嗓子咳嗽,犹豫着解围。 “哦……”我恍然,目光落回手里笺条上,“不用,我今天不出去,只喝粥,明天会就好了。” 又是静默。 这件事不需要批注什么,目前为止做得不错,我抽出下一张。 “禀……禀君上,我……没吃早饭……呆会再来。”影枭起身。 我点点头。 影枭往后头走了,却在隔开内外室的门框磕了一下,一声重重的闷响,他却毫无痛觉的样子。 终于看完了。 我轻轻舒口气。 七冥还有些红着脸。 他看看我。 我看看他……脑海里慢慢回放了一次刚才的对话…… …… …… 那个,影枭,回头我赔你瓶活血化淤散罢。 再加份安惊汤? ———————————— 午后,玉公子居然来访。 带了息公子,说是听些江湖事凑趣,其实不过…… 哼。 四人相对,息公子照例木脸一张,七冥安安静静在我身边,余下我应付玉公子,好生无聊。 水榭里聊了一会,玉公子说是要听箫,七冥淡淡回了句技拙,他倒也不勉qiáng,估计已经从他那两个皇侄处知道了我俩的身份,不敢过分,只道让厅外的随从取了箫来让息演奏。 “不知几位想听什么?”息公子接了箫,声音间毫无喜怒,低掩了的眉眼中却有几分悲凉。 也是……以乐会友本是好事,在玉公子面前,却像是伶人献艺了。玉公子做什么不好,这般不是戳人痛处,羞rǔ人么。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下人禀了,闷了火着了醋味,所以才有今天这一出? 扫一眼玉公子,他目光正落在息公子身上,却是隐隐几分无措。 我心下恍然,原来是骄纵到不知道怎么讨好一个人的缘故。 本意不过借我和七冥调调他们自己两人之间的氛围,照昨晚依样画葫芦,所以有奏箫一议,却不知道他自己在于不在,对于息公子而言,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我向七冥使了个眼色。 七冥知晓我意,冷冷剔了眼玉公子,开口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