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狗仔 ——“这次必须要拿到第一!绝对不能毁了你母亲的名声!听到没有!你给我好好表现!要是这次你再失败……你应该知道后果吧?” 在狭小的屋子里,一个男人粗粝的声音响起。 一头乌发被难得端正地系在脑后的小女孩稀奇地摸了摸金色的大奖杯上垂落的缎带,柔软的触感让她有些惊讶,但不过两分钟便失去了兴趣。 这就是他爱的发狂的东西吗? 真是无聊。 ——“完全不行!你唱的这是什么?垃圾吗?我不是教过你这里的唱法吗!用胸腔共鸣!” 像是一场古老的黑白电影,在不安与震颤中缓缓开场。 疯狂的野兽被关在狭小的笼子,无法压抑的怒吼在喉咙暗暗积累,即将破坏周遭的一切。 ——“我知道了,你根本就是不想好好唱,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 男人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狰狞的青筋暴起,狠狠抓住了小女孩瘦弱的胳膊,青青紫紫的印记在女孩白皙到透明的苍白皮肤上格外引人注目。 ——“今天晚上没有晚饭!明天也是!什么时候唱到我满意,什么时候你才能有饭吃!” 小女孩默不作声地摸着干瘪的小肚子,似乎能感受到饥饿正在促使她的胃开始吞噬自身,一点一点,腐蚀性的胃酸似乎正慢慢蔓延全身。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不想唱了?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什么?要不是因为你母亲我会抚养你吗?要不是你勉强还继承了一点她的天赋,你觉得你有什么价值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望着墙壁上贴着的无数张有些褪色的画报和奇怪角度的照片,全都是一个女人的脸,和她有几分相似。 眼尾妩媚上翘的清澈猫眼,似笑非笑的神秘表情,红唇微微倾斜,斟着一壶美的醉人的陈年佳酿。 她无声地张了张嘴。 “妈妈”? ——“离开?你离开了我能去哪里?除了唱歌,你没有别的出路!你只是一个废物!一个需要我养活的废物!” 小女孩已经长大成少女,纤细的身材依旧赢弱,但眼神却不再空洞迷茫,她缓慢但坚定地摇了摇头。 ——“闭嘴!看来是我对你太好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白眼狼!还敢躲?” 气疯了的男人拎起她小时候最常用的小椅子,气喘吁吁,依旧掩盖不住苍老的疲态,动作迟缓,被少女轻易躲开。 少女轻轻张口,似乎要说些什么…… 在男人狰狞的表情中不带一物地离开了这个困了她十几年的牢笼。 自由,她所追求的。 愿意为之舍弃生命。 束缚,她所厌恶的。 亦愿意为之舍弃生命。 黑白电影突兀地停止,像是被人突然按了暂停键。 最后一幕停在了少女长发披肩,格外单薄的背影。 破旧的,肮脏的,压抑的,绝望的,空洞的,疯狂的,代表着过往的束缚和黑暗的小屋逐渐在记忆中破碎成了泡影。 世界突然色彩斑斓,声音喧嚣。 现在已经剪成短发,烫成羊毛卷的少女从主持人手中接过麦克风,面对早有预料的刁难和责问,她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安惊慌。 她如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没有人叫嚣着完全不属实的黑料,没有人讨厌她到恨不得让她立刻去死,没有人喊着让她退赛。 就像以前一样,她只是漫不经心地笑着,一双澄澈的洒满阳光的琥珀色猫眼环视一周,每一个与她对视的人都不自觉低下头或者率先移开眼神。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心虚,明明她只是个人渣,一点都不值得他们喜欢和同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那双眼睛相遇,他们就忍不住想要道歉。 明亮的,阴暗的。 到底谁是哪一边? 他们虽然谁也没说,但所有人的内心深处都开始动摇。 似乎有某种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心情即将喷薄而出。 这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在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环境下突然响起,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也让这些人心中的动摇停止。 这人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和口罩,全副武装,手上也没有拿任何代表pick的灯牌横幅什么的,这时候有眼尖的工作人员好像发现了什么,惊讶地瞪大了眼。 “那不是那个臭名昭著的狗仔之王吗?” 蒋导在后台看着摄像头转移到那人脸上,他失声大喊。 在圈内可谓是赫赫有名的大狗仔,当然,这个赫赫有名要打个双引号。 以出其不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不正作风取得第一手爆料,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长袖善舞巧妙周旋在各大媒体之间,在这个信息时代赚的盆满钵满。 只见他摘下口罩,长相平凡,尖嘴猴腮,只是眼神中的邪气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躲开。 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笑,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开腔。 “其实别看我这样,我之前还是你的粉丝呢!长得好看,跳舞很厉害,唱歌又好听,这真的是我第一次追星,这种快乐的心情是我很久没有过的了,所以一直很期待能见到你!” 出乎蒋导预料的是这人居然说了几句人话,他刚想放松下来喘口气,结果就看到尖嘴猴腮的男人的笑容在看到苏凌非对他认真地点点头之后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