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意义

    一个巨大的球体在很平稳地运转着，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裹挟着巨大的信息流和数据，在一片漆黑的空间中像是某种活物般翕动。

    仿佛在呼吸。

    而球体的一端似乎插着一根管子，像是在输送什么般不断扭动。

    而管子的另一头连接着什么，被无法驱散的黑暗覆盖，暂且还不得而知。—

    “大人？你要我把现在搜集到的一切都毁掉？”

    苏茉坐在梳妆镜前，和直接传到脑海中的声音对话。

    按理来说只要不出声谁也不会意识到她在和某人说话，只是现在，她的表情由于另一边的话语扭曲，狰狞成陌生的模样。

    “这些可是我花了不少钱找到的东西！为什么突然变卦！而且，如果她不身败名裂的话，我的处境不就岌岌可危了吗？”

    “只要你安分守己待在你的位置，她便不会来抢。”

    “可是……”

    “好了，乖一点，不然我不保证你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苏茉不甘地闭上了嘴，把手里关于苏凌非的证据一点一点毁掉。

    她知道，那位大人还在注视着她。

    “谁都不会破坏你的生活，你就尽管享受吧。”

    那位大人奇特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

    直到那声音消失良久，她才从梳妆镜前离开。

    拿出手机给不知名人发消息。

    【那些东西你还有备份对吧？】

    【没错，您还需要吗？】

    命运这东西，只有彻底握在手心才真正能够放松，留下这个不定时炸弹，对她的幸福没有半点好处。

    【传过来，还有，我想拜托你调查点其他的东西。】—

    《赌徒》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失败且落魄的男人。】

    【他一无所有，于是走进了号称能够从零开始的赌场。】

    【赌场的老板很善良，愿意无偿借给他开始的钱。】

    【但是赌场的老板提出了条件，需要他用这笔初始资金在赌场中赢取翻倍的金钱。】

    【男人无法拒绝，于是便开始了第一场赌局，那是最简单的猜大小。】

    【和他对局的是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和他差不多身高，差不多胖瘦，但是异常沉默。】

    【也许是他运气好，很轻易地就赢下了第一轮赌局。】

    【然而面具男却被人带走，他问那位热情友善的赌场老板。】

    【老板笑着回答：自然是带他回到他应该去的地方。】

    【男人依旧很疑惑，但很快，他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他很快获得了翻倍的金钱，但他的欲望却不满足了。】

    【他赌啊赌，他手中的筹码越来越多，离开赌桌的面具人也越来越多。】

    【直到有一天，幸运女神收回了对他的眷顾。】

    【他被迫戴上面具，缝住口舌，被摆放在赌桌的对面。】

    【等到下一位客人的到来。】

    “像轮回一样的感觉。”

    “宿命……吗？”

    “但是我觉得还是魔鬼的诱惑吧？”

    “嗯，人类的欲望。”

    “劣根性。”

    “自己与自己的对抗之类的。”

    “自律啊……”

    “自律呢……”

    “不自律果然不行吧。”

    几个人围成一圈，手里都拿着纸和笔，便讨论边记录琐碎的灵感。

    当关键在于这灵感实在太琐碎，导致讨论总是无比哲学、根本听不出来这些人到底在说什么。

    苏凌非抻了个懒腰，缓缓地，缓缓地倒在了同样困倦的莫向北身上。

    最后靠着他的膝盖闭上了眼。

    哲学的东西太难懂了，简直是她最好的催眠药。

    亚历克斯冷酷无情地把人晃醒，从少年的膝盖上拔起来。

    “我好困啊，这是生理反应，没办法嘛。”

    在亚历克斯的帮助下努力把身体坐正，眼皮却再度不受控制地缓缓合上。

    这是创作的并不顺利的第一天。

    俗话说创作如难产，越痛苦，成果便越好。

    虽然不知道这话的正确与否，但她愿意去相信。

    毕竟如果再不相信，她可怜的信心就被消磨殆尽了钱。

    这天傍晚，她爬上了基地周围的围墙。

    只是单纯地坐在上面看天空。

    “这里是你的秘密基地吗？”

    低而慵懒沙哑的声音被风轻柔地送进她的耳朵里。

    “差不多算是吧，郁闷的时候总会来这里待一会儿，心情就会轻松很多。”

    莫向北站在下面望着高高的她，常年波澜不惊的眸中荡起一层层美丽的涟漪。

    “要上来试试吗？会感觉自己能摸到天空哦。”

    苏凌非懒洋洋地说道，一边向她伸出手。

    白色的衬衫在晚风中被吹起一个飘逸的弧度，盈满了夏日傍晚的晚霞、虫鸣和温柔的草木香气。

    修长的小腿不安分地来回晃着，总感觉下一秒就会不慎跌落的危险感。

    “好啊。”

    两人并排坐在高高的围墙上，看这远方逐渐落入深蓝色趋近于黑的天空，假如有人这时候路过，一定会被这诡异的场景吓到尖叫。

    “我一直都有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节目呢？”

    莫向北沉默了许久，问出了这个问题。

    “如果不方便的话，也不用回答。”

    他又补充道。

    “……也没什么啦，只不过是想要证明些什么，或者是，想找到自己的意义之类的？其实我也不太懂。”

    可不是不太懂，正常人谁能理解女扮男装参加选秀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的动机？

    “那，节目结束后，如果你没有地方去的话，可以来我家……”

    莫向北听说了那件事，有些犹豫又有些期待地等待她的回复。

    “这就算了，我可是梦想要四海为家，游遍全世界的人。”

    苏凌非想也没想，干脆利落地回答。

    虽然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作为一个朋友的确是很体贴了，但是她做不来这种亏欠人情的事情。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离开，这整个世界于她也不过是短暂的居所。

    她一直清楚自己的目标。

    回家。

    即使那个家空无一物，即使那个世界满含伤悲。

    即使她也不知道回去之后的意义为何。

    诶？那她为什么要回去呢？

    苏凌非突然这么想道。

    脑海深处的记忆似乎都不太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