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全新的自我,是时间作梗,明明是一步之遥也隔出深渊鸿沟。 余乔开口了,她的第一句话是,该怎么称呼?” 他无所谓地笑,季川,伯仲叔季的季,山川河流的川。” 她笑不出来。 她企图牵一牵嘴角,学习他将这一切都当成过眼烟云一笑置之,然而她办不到,她还是软弱地流下了眼泪,用压抑的哭声宣泄着她被彻底辜负的情感。 他看着她,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只红漆木茶几,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再难逾越。 她很快停下,深呼吸,擦gān泪,我看了那段录像——” 噢。” 郑警官跟我说,发现你的时候你身上都烂了。” 嘁,他还挺能扯的。” 陈继川——” 他提醒她,叫错了。” 余乔认为自己产生错觉,难以想象怎么会有人冷酷到这种程度。 她固执地一个字不改,陈继川,你为什么在这儿?” 他低头,挠了挠眉上的疤,再抬头,看着她一阵笑,唉,早没跟你说,一开始就堕落了,完事儿之后被qiáng押在这儿,没办法。” 我不信。” 陈继川往单人沙发上一坐,摊手说:事实就那样,不信我也没办法。” 她忍着忍着,忍得声音都在颤,为什么不和我说?” 事情完了,咱们俩再凑一起也没劲,反正睡都睡了,你不会真的指望我负责吧?” 我不懂。”她向后退一步,靠在书桌旁,为什么要说这些伤人的话,我们明明……” 陈继川侧过头望窗外,避开她眼底被打碎的光。就实事求是,你要说伤了你的心,我也没办法。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以为你都懂……” 我懂什么?我该懂什么?”她突然拔高音调,冲上前质问他,陈继川,我和你之间究竟算什么?” 陈继川说:还能是什么?无非是一夜情呗。” 她给了他一巴掌,打歪了他的脸,令他用左半边脸上死板呆滞的眼睛对着她,也令她心中一阵剧痛。 她下意识地伸出打到发麻的右手去碰他的脸,却被他一偏头躲开。 他说:就算我对不起你,今天我什么样你也看见了,我还不起。余乔,遇上我,你就当自己倒霉吧。” 他摸了摸嘴角,活动活动脸部肌ròu,站起来,差不多得了,我们的事到今天也算有个了结,别来找我,再找我就得申请局里保护。” 什么保护?又派个人我说陈继川英勇牺牲,你节哀顺变吗?” 这次不会。”他拉开门,这次死的是季川,跟你嘴里的陈继川一毛钱关系没有。” 门关了,又是冰冷的囚牢一样的房间。 他走得gān净利落,就像上一次一样,半点留恋都没有。 从前仿佛是她一厢情愿独自撑起的梦,经不起打扰,一碰就碎。 余乔慢慢坐下来,就在他离开的位置,她身体向前,双手撑住额头,想哭哭不出来,想恨也没有道理,哀莫大于心死,大约就是这个意思。 一把尖刀刺进她胸腔一通乱搅,疼痛让人崩溃,也让人清醒。 这感觉十分熟悉,三年前的噩梦再度上演,她在yīn冷cháo湿的房间内,几乎疼得晕厥。 下雨了。 她走出勒戒所的铁闸门,小曼的车停在不远处,她端着奶茶,正在嚼珍珠果。 余乔带着满身水汽上车,几乎是瘫倒在副驾驶座上。 小曼瞪着她,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好咕噜咕噜吸奶茶,配着窗外的雨声,倒像是一幕滑稽戏。 我打他了。”余乔闭着眼说,我给了他一耳光。” 小曼咬着吸管皱眉头,那王八蛋又gān什么了?把你气得动手。” 余乔说:没什么,大概意思就是想分手吧,以后各走各路,两不相欠。” 我日呢,真是个24k金纯傻bī,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她一秒就炸,炸完之后还有点理智,是不是……不想拖累你?” 可能吧。”余乔握了握右手,感觉扇耳光的痛感似乎还在,她有多爱他,就用了多大力气,我想找田一峰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