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文初有点犯难,现在这条线查得严,要按他们的数,目标太大,风险太高。”他说完,再分别去看朗昆和陈继川,最后停在陈继川脸上,小川,你怎么看?” 陈继川说:怕死不来gān这个。” 余文初和朗昆都笑,朗昆一巴掌用力拍在陈继川背上,难得咱俩一个想法。我说也是,就他妈gān,gān他娘的!” 余文初道:你们两个都要好好做事,少斗气。” 陈继川叼着烟说:我都听文哥的。” 朗昆却在笑,笑得牙不见眼,光头发亮,放心,我肯定要照顾后辈。” 几个人商量完事情,要散的时候,陈继川被余文初叫住。 你明天送余乔去老峰山?” 是,明天一早就走。” 开车稳一点,她容易晕车。”但余文初对余乔的记忆还停留在六岁以前,不知她现在东奔西跑似女金刚,乘太空船都不见得晕。 陈继川点头答应,文哥放心,我会照顾她。” 余文初不知要说什么,叹了又叹。 顿一顿,等窗外飞来过冬的鸟躲进巢xué,夜彻底冷清。 余文初深吸一口烟,艰难地开口说:你去了,替我给小娇上柱香。” 第九章迷惘 风带着树叶腐烂的气味钻进窗fèng。 余乔洗过澡,头发chuī到半gān,正套着陈继川的黑色羽绒服坐在灯下抽烟。 叮——”她反复拨弄着手里的银色登喜路打火机,打开又合上,配合她闷得窒息的糟糕心情。 余家宝,余家宝…… 她估计,一多半是红姨生不出来,想给自己后半生找个依靠。听说她从前gān那种营生,脏得很…… 但最可笑的是余文初,宁愿去缅北捡个孩子养,也不愿意把女儿的坟挪回来。 越想越烦,失眠的毛病又找上门,脑子里跑马灯一样乱,今晚还不知道该怎么耗。 她把烟掐了,准备窝chuáng上去。刚起身就撞见窗下一团黑影,一只手扒住窗台,一颗脑袋冒出来,没等她反应,陈继川已经跃过窗户跳进卧室。 他把保温饭盒扔在桌上,堂而皇之地走过来靠在书桌侧边,哎,我来拿衣服。” 余乔挑眉,我叫哎?” 陈继川歪嘴笑,余乔,我衣服呢?” 她却仍然盘腿坐在椅子上,问说:那是什么?” 陈继川敲了敲他带来的双层白色保温饭盒,孟伟他妈做的,酸辣饵丝。” 两层都是饵丝?” 还有个酒酿圆子,你不是没吃饭吗?吃这个挺好。” 还嫌我不够醉啊?” 他笑,你醉了比现在可爱。” 这话在清醒的时候说就显得有点越界,余乔没回他,伸手把饭盒提过来,打开酒酿圆子,拿勺子吃了一口说:陈继川。” 大律师又要训话呢?” 饵丝是孟伟他妈做的,酒酿圆子是谁做的?” 鬼知道?”他偏过头随手抓起桌上的打火机装模作样地说,又不怎么抽烟还要带个煤油打火机,挺能耐啊你。” 她原本没胃口,但这下一口气吃了小半碗,吃得嘴角都被酒糟沾得黏糊糊。 陈继川,你手艺挺好。” 还行吧,我衣服呢?给我我走了。” 余乔起身把晚上穿回来那件短大衣递给他,陈继川却指着她身上的羽绒服说:这个不给我?” 你真要?我里面没穿。” 他低头看她小腿,这才发现下面光溜溜的连袜子都没有。 他妈的,他可真羡慕这件羽绒服。 陈继川说:算了,你喜欢就留着。”说完脚一抬,人已经到了窗户上。他转过身,面对她,忽然间扬眉一笑,吃饱了就别瞎想,别一个人瞎矫情,行了,我走了。”说完也不给她回话的时间,顺着水管溜走了。 月光照着他,仿佛情人眼神,温柔如斯。 陈继川一直走到铁轨上才想起来。 刚小妞是在勾他呢。 可惜他当惯了正人君子,坐怀不乱偏不上钩。 蠢得无可救药。 余乔把窗户关上,锁死。 她一个人吃完了剩下的半碗酒酿圆子,吃得小腹滚滚,摸一摸肚子,带着饱腹的满足感很快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