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对于龙云沁,李玙态度要轻慢许多。 这种没有爱意付出,态度轻慢的相处,却不知道龙云沁如何适应。 李玙的电脑有密码,龙云沁从不去碰;书房总是落锁,龙云沁从不会主动进去。李玙的私人手机号,龙云沁打过的次数,寥寥可数,因为李玙忙碌,也没兴趣听他说什么。 因为身份不平等,也因为生活不在一个世界里。 他们本没有交集,是龙云沁主动亲近了李玙,而李玙轻易脱去了龙云沁的衣服。 最初的关系,不过如此。差别仅在李玙没有在事后掏钱包给笔钱。 之后,倒是投其所好,送了块织金。 为何同居,也不过是相会次数多了,龙云沁住了下来。 龙云沁很安静,谨慎,几乎没有什么要求,他就像空气般自然的存在着。 邮包,李玙亲自书写了地址,他知道龙云沁所在的村落名字。 在很早之前,李玙便知道龙云沁的老家在哪。枕边之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底细。 李玙小时候曾和母亲去过,那时他母亲热衷慈善事业,以他的名字创办了一个基金会。滇南的很多偏僻村落的学校,迁居房都由这基金会营建。除去建校修房,还有一个贫困生助学项目。这个项目,到现在还仍在运转。 每年,享用此项资助学生的名单都会在基金会里公布,而学生们的感谢信,会发送到李玙秘书的邮箱里。李玙从小到大从不读阅。但是他去查阅了其中一年的学生名单,龙云沁的名字在其中。 他知道龙云沁很多事情,包括,在画展中,金韫极力诋毁的私生子身份。 以前也许只是猜测,但后来,至少到今日,李玙确实知道了,他一度被龙云沁当成了长腿叔叔。 邮包,李玙终于还是没有寄出。 他隐隐也知道了,龙云沁为什么没带走那块织金。 那大概,算是嫖资吧。 ☆、云青欲雨 第六章(下) 白萝卜很甜,然而黄胖不吃,它嫌弃这没有腥味的食物。龙云沁看它将萝卜块用鼻子拱到一旁的动作,嘴角带着微笑,心想要去捞点鱼虾。龙云沁蹲地的脚,缓缓抬起,手撑着腰枝,还是往前趔趄一步,几乎扑在地上。最近,膝盖疼痛,也不知道是不是山路走多了 从县城回来第二晚,膝盖就有些红肿,这些日子时好时差,龙云沁不愿去在意它。 读书时,他暑假给快餐店送外卖,日夜踩脚踏车,膝盖肿得无法穿长裤,甚至到后来无法行走,为此去医院住了好几日。简直是场噩梦,跟同学借的药费,他用两月工资才还完。 s市消费奇高,医疗费更是贵得吓人。 从县城回来,卡里的钱只剩四位数。 已有多日没有网店订单,如果再生病就麻烦了。 田园梦,果然是不堪一击的。不知道秦启明那边怎样。 黄胖吃饱,在龙云沁脚边绕圈,龙云沁手抓着晾衣绳,从上面取下一件洗得发白的蓝条衬衫。不时停下眺望远处的山田和白云,思绪很远。 黄胖自然补知道主人在想什么,也不觉将犬头抬起,朝天际的鸟儿吠叫。 小熊猫已经很久不见,大豆田边的野香蕉腐烂在杂草丛里,大豆同样被荒草吞噬,收成堪忧。 跟村里那对老夫妻借的农具,拿去还时,发现房门紧锁,不知道上哪去了。也许是在外工工作的子女将他们接走? 村里到现在是否还有其他住户,龙云沁不是很在乎。 抱着衣服,缓缓走回屋内,抚平,折叠。 一件衬衣,一条西裤,还有一件t恤。 西裤口袋里似乎有东西,伸手摸出,是张蛋糕店的小票。 龙云沁衣服不多,材质都算不上好,所以也不耐穿。在穿坏了常穿的衣裤后,他从箱底翻出一条不大穿的西裤。 这张小票,时间挺久。 龙云沁爱吃甜食,李玙买过几次。 他总是面无表情,将装甜品的纸袋递过。 李玙不吃甜品,他乳糖不耐受。 有次龙云沁坐在电视机前,挖着份蛋糕,坐身边的李玙突然凑过去吻他。 他们也有过甜美的时候吧。 看着小票上被水洗得模糊的价格数字,龙云沁轻笑:“真贵。” 一个小蛋糕都快抵他半月工资了。 s市从不乏奢侈品。 现在回想也不觉得真得好吃得要命,只是因为自己喜欢吃甜品。 他们是一个曾经连盐都很匮乏的族群,他们感受着苦酸辣,甜那是蜂蜜般的难以获得。 对于吃食,李玙很讲究,有时他会自己带回食材,然后教龙云沁怎么煮。龙云沁总是不得要理,做出的一律被说难吃。然而李玙不也还吃得下口,可见也不是多难吃。 将小票撕毁,仿佛撕掉了记忆。 人真得很奇怪,一个人总是对你不好,偶尔的小恩小惠就会被深深记住;而总是对你好的人,偶尔的粗暴与发怒,会让人异常深刻。 多可笑。 弯腰,将衣服放进衣箱,直起身时,感受到承受力道的膝盖一阵剧烈刺痛。 有种不好的预感,即将被医院洗劫得一贫如洗。 在昏暗灯光下,抚摸膝盖,有处很明显的肿块,血肿。 和上次一样。 趴在木床上沉沉睡去,梦到了当时孤零零一人躺在手术台上,接受膝关节穿刺。那时自己很惶恐,医生一直在和他说话,那是个中年医生,话语温和,然而自己还是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大号针头穿刺,抽液,输入药物。 局部麻醉时,并不疼痛。药效过后,却也不知道是恐惧还是真得那般疼痛,疼得一头冷汗。 龙云沁打小很少去医院,小时候有个头疼脑热,他母亲都会熬草药给他喝,似乎总会好。到上学时,在校住宿,有次重感冒,被老师送去了医院。 龙云沁身上钱不够,坐在大厅长椅上,看着老师不耐烦的打他母亲的电话,感冒难受,再兼心里委屈,很不好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