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午,被齐思吻到时,龙云沁便已懊恼不该有此行,如果没前来县城会见这三位并不熟的朋友,他此时大概安然地在家中吃着粉丝看电影,而黄胖趴在他脚旁。 他担心黄胖挨饿,想着放在钵中的实物会不会不够。 “去过了,我读书时去看过几次,风景不错。”龙云沁委婉拒绝。 咖啡男用手臂支起脸庞,拿着酒杯晃动,喃喃说:“主要看蝴蝶,溪水旁竹林中的蝴蝶,美妙的精灵。” 咖啡男很难得抒情起来,嘴角弯起,仿佛他眼前已经出现了蝴蝶谷的美妙景致。 “我初春去亚龙湾的蝴蝶谷,不过那边最美的景致不是蝴蝶,而是龙血树。那是一种很古老珍贵的树种,哪怕是小刀在它身上轻轻一划,都会流出殷红的血.........” 小寄参与了咖啡男的幻想,她和这位来自南方古镇的清瘦男孩,似乎有着异乎寻常的友情。 辞别三人,齐思一直坚持要送龙云沁回家,龙云沁不好拒绝,由齐思将他载到姨妈家放下。 路上,齐思说:“你微博有两个月没更新,看上面很多评语在问你去哪里,挺关心你,怎么不去回复?” 还是被发现了,那就是个遗弃地。 “以往生活的一个纪念,不会再去更新。” “那至少跟上面的朋友们,说句再见。” 是的,至少应该说句再见,自己这样很自私。离开s市后,再也没登陆过旧微博,今日打开,发现那么多评语都在询问自己的踪迹,确实挺吃惊的。 “嗯,是的。”龙云沁愣愣地点了点头。 齐思抬手想碰触龙云沁脸庞,这次龙云沁警觉,立即别开了脸。 “我猜猜,两月前,你失恋了。” 齐思肯定是随口说说,也算没说错。 “你看我怎样?” “不喜欢。” 龙云沁回答地很直接,他不喜欢用情不专一的人,尤其是四处留情,拈花惹草。 齐思哈哈哈哈笑了几声,大概也有点心虚,点了支烟,不再说什么。 也许齐思是那种走到哪睡到哪的人,说无节操也好,魅力无限也好,那也终究是他私人的事情,龙云沁无意指摘。 车到巷口,龙云沁下车道谢,齐思耍着手机说:“好在我有你微信。”又笑着挥手说:“常联络。” 龙云点了点头,心想两人居住地隔着好几座城,不约不见。 敲开姨妈的家门,姨妈说:“怎么来一天,现在才回来,去你哥那边没?” 龙云沁说有外地朋友过来,和他们去玩。 俩兄弟间感情淡薄,自回老家,也不曾联系过。龙云沁倒是听说他兄长这两年开旅馆挣得不错,买房买车。 青旅夜里,咖啡男敲开了齐思的房门,齐思没说什么,啪一声把门关上,昏暗灯光里,咖啡男的脸庞闪着泪光。小寄披了件衣服出来,拉着咖啡男去厅中坐下,喃语:“每次你都不死心。” 齐思燃着烟,坐在电脑前,敲着文章,丝毫不受适才事情的影响。夜深,将文档关闭,齐思点开龙云沁微博,见到龙云沁果然更了条博文。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过得很好,只是这微博不再更新了。” 寥寥几字,无数评语。 齐思随手发了个评语:“我作证博主还四肢健全活蹦乱跳的活着,我今天刚和他聚餐。妹妹们不必担心。” 这条评语被不少人回复询问。 几天后,李玙看到了龙云沁的告别新博文,读到了齐思的评论和回复。沿着齐思的微博,看到了齐思发的一张龙云沁近照。照片中龙云沁穿着一件黑色民族风交领上衣,衣襟上有精美缀绣,龙云沁的刘海很长,遮盖眉毛,深黑的眼睛,秀美的唇鼻,有种诗意般的美在他微扬的唇角婉转。李玙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龙云沁只将这张照片发在微信里,齐思擅自拿去贴了微博。 ☆、云青欲雨 第六章(中) 李玙的微博,没有一条博文,李玙偶尔会去更新脸书,他在脸书有大量粉丝,不少同学朋友。自然李玙脸书的内容和龙云沁微博的内容也是天壤之别。 同居期间,常见龙云沁更新微博,他有台使用多年的平板电脑,运行缓慢。龙云沁会抱着它敲敲打打,他很爱上网,浏览资料,和人聊天。李玙没兴趣龙云沁聊的什么,倒是常见到他开着微博的网页。龙云沁微博名叫:龙散云沁,不难记。 博主龙散云沁发了最后一条微博,说不再更新,也真得连评语都没回复。 博主间闲齐思更了一条博文,内容:真隐士不隐终南山图片,龙云沁照片。照片中的龙云沁年轻秀美,背景是竹木淳朴的起居室。李玙去过龙云沁家,知道这是龙云沁的寝室。 间闲齐思认证资料作家,博文不是在和他人辩驳,便是长篇大论长微博,一个相当神烦的人。 从表面看,这人似乎是去了龙云沁家聚餐,然后在龙云沁寝室给龙云沁拍了这么张照片。不过仔细看便能认出这是张自拍照,自拍时,姿势也就那么几个可摆,而且视角固定。 李玙记忆里,龙云沁很少露出微笑。 李玙学生时代热衷旅游,今日在安曼爬越深山峡谷,明日在南岛深林木屋,也许是财富,也许只是时代,将偌大的世界揉成巴掌大的地方,自由往返。 这曾是李玙的生活,虽然他现在也还很年轻,不过三十出头。然而任何东西轻易得到,便渐渐体会不到获得的喜悦,曾能获取的愉悦,也已如嚼白蜡。 这种厌倦,不只体现在旅游上,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尤其在情爱上。 初恋来得很早,在不长的时光里,女女男男,便如走马观花般。很多连分手的程序都无需存在,也有几位,分手后,偶尔会想起。但没有爱的感觉。 对于龙云沁,也是如此。 李玙并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