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理由，拿出花锄在光秃秃的花圃周围一圈挖了小水渠，将准备的湖水注入，最后将留给长生花的那条红尾鱼放了进去。

    只是和她想象中长生花看见鱼时的欣喜不同。这尾鱼没有花欣赏，偌大的花圃光秃秃地，小鱼围着花圃孤零零地在小水渠游来游去。

    苏苏蹲在小水渠旁，陪了小鱼很久。久到她忽然觉着留小鱼在空dàngdàng的花圃是一种残忍。

    她将小鱼带回到东殿，连同给重渊的三条红尾鱼一起给了太阳花。

    太阳花碰碰花叶，都表示很满意。

    苏苏坐在太阳花花圃前，还记得重渊陪她一起种花时的情景。他也经常会调侃长生花，太阳花，时不时用拔了你们做威胁。

    但是那么多年，他从未折过一朵花。

    苏苏不懂救人，她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要入药的是长生花，除了长生花就没有别的可以替代的吗？

    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想不明白，也许只有重渊才能给她答案。

    她再次去了西殿。

    这一次她想主动问问重渊，如果，如果长生花还没有入药，来得及的话，她也可以帮忙去给找别的药的。

    太阳西斜。苏苏站在西殿前的大柳树下，小狐狸影子拉得老长。有不怕她的小兔蹲在她影子里睡觉。

    她叫了西殿的侍婢去请重渊，快的话，也许就一会儿？

    苏苏想的很好，可是她等到夜幕，日落月升，太阳投下的影子变成淡淡月色笼罩的影子，小兔早早跑得不见踪影，她才等到重渊。

    男人一袭黑衣，眉宇间有些烦躁，在看见等候在柳树下的苏苏时，眉间舒展，大步朝她走来。

    “来等我？”

    重渊抬手要去摸小狐的耳朵，却被苏苏歪了歪头，躲开了。

    苏苏没看重渊，低着头小声问：“能不能跟你换？”

    重渊没听懂小狐的意思，嗯了一声以示疑惑。

    苏苏吸了吸鼻子。她不知道重渊为什么让她等这么久。一两个时辰，长生花还在吗？

    “重渊，我可不可以用能替代的来换长生花。”

    重渊听懂了，轻笑了声，漫不经心问：“喜欢花？”

    苏苏刚点头，他就补了一句：“下次给你找些花种来。”

    “不是的……”苏苏摇摇头，“我要之前的长生花。”

    重渊含笑亲昵地点了点她：“笨狐狸，长生花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是我没给你更好的，改明儿我给你找更好的花种，琉月花，蒼墨花，还有蜜魄花。都比长生花好看。”

    苏苏茫然地看着重渊。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没有答应。

    她听着重渊说的这样花那样花的，可都不是陪了她多年的长生花。

    “长生花，没有了吗？”

    苏苏固执地问最后一次。

    重渊随口说道：“长生花温养魂体，司南的女儿就缺这个，给她入药也是好事。”

    他眉宇显得轻松了些。

    “有长生花温养她，我不用天天来西殿耗费时间。”重渊想起什么，“你前些天说要抓鱼，我陪你去？”

    苏苏退后了半步，摇了摇头。

    已经不用了。

    *

    又是半月天灯花海时，苏苏在望星坡看见松石背对着她在放灯，走到松石身侧，第一次问他。

    “松石，你放了这么多年的灯，是在做什么？”

    松石放飞最后一盏天灯，闻言回眸对苏苏笑了笑。

    “在赎罪。”

    他顿了顿补充了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苏苏茫然，随着松石的脚步在小悬崖边驻足。听见松石似乎叹了口气。

    “你不会想知道我的过往的。我不想骗你，也不想告诉你。”

    “哦。”苏苏不追问了，她低着头在小草地上找了找，寻到了一块gān净的地方，蹲下来用花锄挖了一个小坑。

    她放进去的是一个红色的锦囊。里面曾经装过想和她一起去离人河晒太阳的长生花。

    苏苏沉默地埋了小锦囊，松石全程看着她，在她起身时，问她：“苏苏，你来赤极殿这么多年，没想过出去走走看看吗？”

    苏苏起身收起花锄，她用帕子细细将手指擦gān净。

    她想了下，也许是想过的吧。她曾经问过重渊，但是重渊从来不允许。

    她自从来到赤极殿，活动范围只在整个赤极殿。她可以去离人河，望星坡，彩玉山，落云谷，但是不能跨过裂星河，小松山。

    “想的。”苏苏如实说道。

    松石笑了笑，陪着苏苏一路走回他们的小石墩，并排坐下。

    “望星坡你一直来，不知道怎么跨过裂星河吧。”

    “望星坡向北走到头，最倾斜的小山坡是翘连云。翘连云下有渡星藤，踩着渡星藤能到裂星河。裂星河很宽，寻常法子是过不去的。要找到渡星藤的藤种，藤种扔到裂星河上会化作盘在一起的幼藤，踩着幼藤可以横渡裂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