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梅夫人对侍女挑了挑眉,“殿主何时来?” 那侍女屈膝道:“许是快了。” 苏苏默默听着。重渊也要来? “他让我来做什么?”苏苏有疑问直接问了出来。 梅夫人闻言起身对着苏苏屈了屈膝:“是我不好,怕你不来,命底下人哄了你。苏苏姑娘千万别生气。我给姑娘道歉。” 骗她的?苏苏一愣。 也就是说,重渊没有qiáng迫她做不喜欢的事情。 苏苏刚想放松一点,可是转念一想,梅夫人用重渊骗她过来,就为了问她喜欢吃什么吗? 她很不解,也不太想在这里见到重渊。 索性gān脆问道:“你骗我来,有什么事?” 梅夫人重新落座,仔细打量了苏苏一番后,嘴角噙着笑,轻言细语道:“苏苏姑娘可知道,家夫去后,给我留下了偌大的梅山,属下三千,家产无数。奈何我空有梅夫人的名头,并不能在豺láng手中自保,幸得殿主垂怜,许我得赤极殿的照拂。” “殿主与我有情有义,我自当报答殿主。”梅夫人的目光扫过苏苏的狐耳,收回视线时,笑得依旧温柔,“苏苏姑娘是殿主的……那我自当多加照拂姑娘。” 苏苏默不作声听她说完,没听太明白。只记住了一件事。重渊对梅夫人有情有义,梅夫人就要回报到她身上。 可是为什么,也没有人问过她呀。她不愿意。 苏苏起身,她认真跟梅夫人说道:“我不要。” 她转身就走时,忽然想到,在松石带给她的话本子里,做客的人走的时候,要说一句话的。 “告辞。” 苏苏生疏地说完,在梅夫人的目视下,跨过正堂的门槛。 正堂正对着一扇照壁,一身琉璃紫衣的重渊脚步匆匆地出现在苏苏的眼前。 苏苏没眨眼,停下脚步看着他。 男人几乎在转过弯来第一眼就看见了自家小狐,大步跨过来,抬手落在苏苏的肩膀。 “怎么来这儿了?” 苏苏张了张嘴,想说是梅夫人用他的名义骗了她来的。可话到嘴边,她总觉着这么说有些怪。或者说,她不想这么说。不想让重渊知道,她只是想听他的话。 她抿着唇摇了摇头。 “要走啦。” 苏苏想问重渊来做什么,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问出口。 侍婢们都说,梅夫人来了赤极殿,殿主对她百般照拂,极其温柔。可能是来和梅夫人一起温柔的吧。 想到这里,苏苏隐约记得檀休说,那颗白láng珠花费了重渊半个月的时间,那半个月重渊不在赤极殿中,那梅夫人这里怎么还能和重渊赏花煮茶? 苏苏想不通就不想了,问重渊:“一起回去晒太阳吗?” 她发出了邀请,眨巴着眼等待着重渊的回答。 重渊嘴角一挑,刚要答应,忽地想到梅夫人这里还有些事要问清楚,抬手揉了揉小狐狸的肩膀,哄着她:“你先去,我过会儿就来。” 苏苏垂下了眸,在心里默默说,过会儿,她就不等他啦。 她和重渊错开半个肩膀,提裙顺着梅花盛开的青石板路跑了出去。 重渊一直凝视着小狐跑走的背影,她发髻裙上落了不少花瓣,跑起来时,裙摆飞起,花瓣摇摇四散。 男人目光专注而温柔,直到小狐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他才收回视线,同时收敛了笑意,眉眸重新带上一贯的锋利。 不知在门口等候了多久,梅夫人直到看见殿主抬步走来时,才上前两步,屈膝行礼。 “殿主。” 重渊嗯了一声,大步走进正堂,也未好奇其间格局摆设,随意扫了眼,在宾位看见满满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嘴角勾了勾,而后直接在苏苏坐过的位置落座,捧起这杯苏苏没有喝的茶,神色自若抿了口。 这一切梅夫人都看在眼中,她神色不变,心下有了计量。含笑道:“苏苏姑娘可爱无比,令人喜欢。” 重渊放下茶杯,这才正视梅夫人。 “上次梅山一别,梅夫人来此也有月余,不知考虑得如何?” 梅夫人收起笑意,眼角眉梢挂上愁容:“殿主,那是家夫梅氏一族的心血。是真真正正世代心头血所凝,若是没了,妾只能以身殉夫,为梅氏一族赔罪。” “以身殉夫,说得好。”重渊听着却不过是冷笑了声,不疾不徐地摇开一把白折扇,扇面绘着一尾卧睡红狐。 “你若想殉夫,本座也不为难你,替你动这个手也无妨。” 梅夫人脸色微微变了变,她勉qiáng笑了笑。 “殿主容禀,梅雪落当真是家夫留下最后一件至宝,妾若是一个人守得住,也不会向赤极殿投诚。既然妾能率梅氏一族三千归顺殿主,定然是想要保住梅雪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