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了杨宅,一日的疲乏袭上心头,刘嬷嬷便早早伺候着杨幺儿睡下了。 杨幺儿睡得迷迷糊糊,全然不知道自己又换了个地儿。 chuáng榻边上,一道身影修长挺拔。 萧弋伸出手指,轻轻碾过她微微张开的唇。 触手一片柔软。 萧弋似是笑了一声:“倒真是朕的锦鲤。”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扒皮比较害怕的小可爱,我要再提醒一次咳咳,小皇帝的属性是yīn鸷狠戾,是真·yīn鸷狠戾,不是说着玩玩儿的咳。拿现代的三观去要求他,不太现实的。他就是狠到骨子里的人,在他这里只分三种人,有用的、没用的、幺儿。_(:3ゝ 李妧为什么没死,这是一早安排好的剧情,其次,小皇帝杀了她不划算。杀了她,明面上受委屈的就是李家。皇上无缘无故杀宗族嫡女算怎么回事呢?不杀她,反倒是李家将来要吃大亏。 其实我觉得李妧我是难得写得比较聪明的反派了【小声bībī 第46章 布置宅子 杨幺儿清晨坐在梳妆台前, 宫女捧了一面镜子给她照, 而新来的莲桂则顶替了刘嬷嬷的位置,站在后头给她梳头。 莲桂有一双十分巧的手,她的手指飞快地动作着, 一转眼,便给杨幺儿梳好了一个高椎髻。 杨幺儿伸手摸了摸高高的发髻, 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唇。 她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嘴巴肿起来了。 莲桂见状, 柔声问:“姑娘怎么了?” 杨幺儿转过身来,面向莲桂,指了指自己的唇,却并不言语。 莲桂笑了笑, 道:“姑娘的唇形真是好看得紧。” 杨幺儿要问的自不是这个,但以她的性子, 能指给旁人看便已是难得了, 又哪里会往下追溯。 她懒懒地打了个呵欠, 靠着梳妆台, 脑子里隐隐约约地想。 昨日,有人,按着她的唇,来回,来回地摸。 也不叫摸。 可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别的词了。 我得学写字了,得学更多更多更多…… 杨幺儿脑子里懵懵懂懂地生出了这个念头。 杨幺儿满脑子都惦记着写字, 待到晨间李家姐妹来寻她玩耍,她都坐在桌案前,乖乖握着笔,一动也不动。 李家姐妹不敢打搅,生怕哪里犯了错,落得跟李妧一样的下场,便自个儿回去了。 杨幺儿平日里盯着再无聊的事物,都能瞧上整整一天呢,这对着纸墨笔,也一样能乖乖待上一天,连刘嬷嬷来唤她吃饭,都全然不顾。 刘嬷嬷无奈,只好走近了去,低声道:“姑娘不饿吗?今日有水晶肘子,焖鱼唇……” 杨幺儿却入了神一般,连她的话都听不到耳朵里去了。 刘嬷嬷低头一瞧,面上惊讶。 杨幺儿手边已经堆了不少写过的宣纸了。底下散乱着的,字体歪扭、笨拙;顶上摆着的,字体笔划流畅了许多,也不再一个字大一个字小了。 杨姑娘似乎已经学会,如何将字体框定在一个大小了。 这样密密麻麻的,翻来覆去都是那么几个字。 但姑娘似乎并不觉得累,就如她蹲下身看花儿能看上一天,坐在椅子上描摹桌案花纹也能描上一天……现如今,她便也能将那几个字来来回回写上一天,毫无杂念。 刘嬷嬷小心地伸出手,随意瞧了两张,然后便忍不住笑道:“皇上若是见了,定会开心。” 她话音落下,杨幺儿手里的笔便“啪嗒”掉了。 大团的墨很快就将宣纸晕透了。 刘嬷嬷吓了一跳,忙抓起了笔,收拾了被晕透的纸张。 刘嬷嬷忍不住又笑了笑,道:“姑娘是不是想皇上了?” 杨幺儿并未应和她的话,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腕瞧了会儿。 刘嬷嬷当她害羞,便拉住了杨幺儿的手,意味深长地道:“姑娘先用饭吧,兴许过不久就见着皇上了。” 杨幺儿并未听出她话里的意味,她乖乖起身,跟着刘嬷嬷去了饭桌旁。 莲桂将食物一一摆好,又取了筷子,塞进杨幺儿的手里。 杨幺儿本能地伸手去握,结果才堪堪一抓住,筷子就掉下去了。刘嬷嬷惊讶地扭头,这才明白过来,方才笔滑落下去,不是因为听见了“皇上”二字,而是因为一动不动写上太久了,手都握不住了,偏她自个儿还毫无所觉…… 刘嬷嬷忙吩咐一旁的小宫女:“去打热水来。”她看向杨幺儿,道:“姑娘先敷个手吧,肯定酸得厉害。” 杨幺儿点了下头,只能巴巴地盯着桌上的饭菜。 等敷了手,杨幺儿才总算恢复了些力气,捏着勺子、筷子,倒是不成问题了。 刘嬷嬷一颗心回落了。 她退到一旁站着,却忍不住琢磨起另一桩事儿。 ……方才她问姑娘,是不是想皇上了,这段话不会被暗卫传回宫里去罢? …… “想朕想得笔都握不住了?”萧弋神色古怪,眼底似是含了一丝笑意。 室内寂静,自然没有人敢接皇上的话。 “她知道何为想念吗?”萧弋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连带那过分yīn沉的眉眼,都好似缀上了点点阳光。 萧弋将跟前的奏疏推开,垂眸低声道:“倒也该让太后从永安宫里头出来了。” “去问问,礼部准备得如何了。” 说罢,萧弋起身,再不看那堆奏疏。这些日子,他已经全然适应了这些东西。不少人都盼着瞧他的笑话,看他登上天子台、坐于朝堂间,却手足无措,听不懂政事、下不得命令,连大臣们谁是谁,个中牵连关系都记不清,更无从应付。 但,这只是旁人所想。 如今萧弋已经悉数掌握在手。 李妧倒戈,代表着他将来下手,可拿李氏先开刀。 如此整治一番,威势自然而生。 世人多是欺软怕硬,尤其是这些个大臣们,更是只想得利,却不愿受苦。但凡他们吃到半点苦头,日后便会小心起来。不敢再将他视作惠帝一样糊弄。 赵公公领了命,便转身出去了。 萧弋道:“鱼还活着吗?” “就上回掉了几片鳞,倒没别的伤,如今活得好好的呢。”宫人答道。 萧弋:“嗯,去瞧瞧。” 鱼养在那口大缸里,之后就不曾挪动过,只偶尔换一次晒过的水。 正如宫人说的那样,如今活得好好的呢。 连之前剩下来的那条黑乎乎的,没有宰了吃的鱼,这会儿也都沾了光,一块儿在缸里游得欢腾。 萧弋盯着缸里的鱼看了好一会儿,宫人生怕今日再冒出个蕊儿花儿的,便盯牢了门口,而这时候门外的侍卫也都个个警觉极了,怕有不长眼的来搅了萧弋赏鱼的雅兴。 萧弋看了会儿便走了。 近日他多歇在西暖阁,并不常回涵chūn室,这边渐渐便更显冷清了。 从前皇宫里也是这样。 尤其他住的地方,窗户闭着,厚重的门帘垂下,里头又点了香。 偶尔是热且闷的,但更多的是yīn沉沉的,透着冷气儿。 如今与从前也并无分别。 但萧弋觉得少了些什么,突然一下就变得不适应了,连那日光落在身上,也都察觉不到半分暖意。 大抵是放下了手头的奏疏,这一闲下来,便想得多了。 萧弋嘴角抿了抿,回了西暖阁。 皇上走动,自然是大阵仗的。 燕喜堂那边都得了动静。 蕊儿从察觉到动静开始,便将自个儿裹在了被子里,恨不得将头都跟着埋进去。唯有这样,才能驱走身上如浸水中的寒意。 宫女们瞧见她的模样,心下多有不喜,心道,果真是小家子气。 半晌,等到声音远了。 蕊儿才堪堪抬头,哑声问:“杨姑娘……何时回来?” “蕊儿姑娘,这不是该你知晓的。”宫女面上是笑着,但话语传递出的意思却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