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他之时,就惊艳于这双眼睛,无论如何改变样貌改变不了的。 这人很有趣,明明怕麻烦怕得要命又偏爱多管闲事,还动不动就四处留情,每句话都似真似假,琢磨不透。面对自己特意的诱惑,居然丝毫不为所动,当时就暗下决心,要看看他为自己疯狂的样子…… 可惜,天不遂人愿,这家伙总是不咸不淡,总以为接近他的心的时候,他又不动声色拉开距离。 人总是这样,越是得不到了越想得到,轻而易举得来的总不会去珍惜。 越是如此,越想接近他,就算彼此仍提防着,算计着。 毒瘾一样。 还从未遇到过任何一个男人或是女人可以在自己心里里停留如此长的时间,从来懒得费心去思考这到底是何种感情,只怕答案会让他害怕。 谁先爱上谁就输了,这句话一点不假。他玄煜的眼里不容许有"输"这个字。 大冬天里,深更半夜的,街上早已关门闭户。流云抱着玄煜,跑了几条街,愣是没找着一家医馆。只瞧见一街角巷尾似有个江湖郎中开的小医铺。 流云一脚就踹了进去,"大夫!快出来,有病人!" 屋里灯早已息,听到响声,里间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音。 "屋里没人!找别家去!" 。…… 流云放下玄煜二话不说,冲进房间,将人给揪了出来。 点起油灯,见那人是个jing瘦的老头,正一脸怒气瞪着流云。在被窝里睡得好好的,就这么被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就这么拽起来,谁会心情好啊? 流云陪笑道:"我朋友受了箭伤,还请大夫给看看。" "哼!不看!"哼,扰他睡觉还敢求他救人?门都没有! "这么晚了,在下的朋友怕是托不得。"老家伙,居然敢在我面前摆架子! 瘦老头将头一偏,就不理。 "你!"流云轻蹙修眉,实在没了耐性,闪电般出手制住他的手腕打了个反转,将他按在桌上,狠道,"你到底救是不救?!" "哼,老子说不救就不救!你再不放手,老子就喊人拉!" "你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汗……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老头忽然大声嚎道:"……非礼啊!非礼啊!……" 我靠!这老不休……◎#◎¥※x…… 流云嘴角一抽,立马放开了他,挑眉道: "哼,不会治就直说!老爹,就您这姿色,我不如去非礼一头河马!" 伸手抱起忍笑忍得的直抽的玄煜,佯作欲走。 "慢着!谁说老子不会治!小兔崽子!敢瞧不起老夫?!"jing瘦老头腾的站起来,八字胡气的一翘一翘的。 流云挑挑眉,这才转身回去。 第74章 伤 什么人呐这是!什么都没有还敢开医铺?! 流云在柜子里翻了半天,找到一把还算gān净的剪刀。幸而在大冬天里,伤口不易发炎,但这儿什么止痛的都没有,连水也只剩茶壶里的几口冷茶。 流云将玄煜伏在chuáng上,尽量轻声安抚道:"没办法拉,有点痛,忍一忍。" "哼,何止会有点痛?这箭头有倒刺的,不能拔,非得挖出来,烂肉都得剃掉,麻佛散刚好用完了,只能硬挨,这小子也真能忍,进门就没吭一声。喂,忍不住就叫出来。" 不行,这一叫引来麻烦就不好了。不过,他知道这家伙打死都不会吭一声的…… 流云将手背伸到玄煜嘴边,微笑道:"痛就咬我的手好了。" 玄煜抬眼望了流云一眼,喉结轻动,牙关却死死紧咬,生怕一松口就会不争气的流泄出虚弱。 "唉,真倔!待会可别咬了舌头。"瘦老头摇晃着脑袋,将剪刀在火上熏了熏,抹了些奇怪的药草在伤布上头。 刀尖刚一接触到皮肤,便是钻心似的疼。跟刚才相比,不拔箭真是舒服百倍。 玄煜咬牙又紧了几分,不一会儿,额上已是大汗淋漓。乌顺的青丝紧紧贴在额前脸侧,双手死死扣着chuáng沿,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没有止血药,又不能点xue阻了血脉,随着刀锋一点点深入,殷红的血水龙头似的流,烂肉翻出,拿刀一点点刮掉,渐渐露出一个黑黝黝的伤口,其中便是箭头上面布满了倒刺,轻一动,就是抽筋似的尖锐的疼。 流云看得出,他忍得很辛苦,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自己却在一旁完全帮不上忙……该死!一回神,竟发现手心出了一大片冷汗。 "唔……"玄煜微微嘤了一声。 流云一惊,怕是要挖箭了,他实在受不住疼了。不行,再让他咬下去,牙非碎了不可! "张嘴!要咬就咬我的手!"流云有些急了。 玄煜勉qiáng保持jing神,不让自己昏过去,看着眼前神色忧虑的流云,他忽然觉得不那么难以忍受,甚至觉得很值得…… 眼前愈见模糊,流云俊美的脸孔似在眼前放大,呵呵,不行了,都出现幻觉了…… 下一秒,他完全清醒了,流云长长的睫毛近在眼前,嘴唇滚烫,一点点撩拨着撬开他的唇,他几乎能感到流云的心跳。喷洒在脸上灼热的气息,让他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假,几乎忘了背脊上要命的痛…… 他在吻……我…… 几乎是狂喜的心情,齿贝不自觉的敞开,让他进入紧紧纠缠…… 可还未来得及细细感受这销魂的滋味,徒然的抽离让玄煜蓦的一愣,紧接着,一只有力的手腕塞进了他的齿间。几乎是同时,背上突然一阵扎心刺肺的疼痛撕扯着他的神经,下意识的死命咬下。 "唔……"流云一声闷哼,怕是咬出血来了罢…… "好了,总算取出来了。"老头松气一笑,抹了两把汗,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包银针,熟稔的扎了几下,麻俐的包起伤口,动作一气呵成,极为熟练。 玄煜整个人像是恶斗了一场,这才稍稍松懈下来,轻轻喘着气,紧拽chuáng单的手松开,手心里早已被指甲划出了深深的血印。 流云好容易才抽出手,手腕处两排深红的齿印,冉冉地渗着血。 "……早知道就找块木头给你咬了……"流云挑了挑眉,认命的伸过手给老头包伤口。 玄煜勉qiáng微微勾起一抹笑意道:"……大夫,这伤口何时会好?" 老头捋捋八字胡笑道:"嘿嘿,放心吧,十几天就差不多了,用老夫的药,包准不留疤!男人嘛,就是留疤也不妨事,你的小情人不会介意的,呵呵。你小子,挺厉害的,老夫还没见过像你这么能挨得。" 流云插口道:"我们不是……" "是啊,男人留疤那正常的紧,呵呵。"玄煜轻轻笑道,凑近流云耳旁低声道,"我倒希望这疤一只留着,还有你手腕上的,最好一辈子都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