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呼啸,明月西悬。niyuedu.com 冬夜让山野更显几分寂静与苍凉。 脚下的路,不甚清晰。 黎洛坐在这间架在树上的小白木屋里,双手捧着缠着白纱布的头,手里青瓷瓶的的桂花酒已经见底。 她醉醺醺地起身,看着木屋外面那片树梢,嗤笑一声,“外婆,外婆......,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说我是婊.子的女儿?” 为什么从小到大,他们都这么说?! 自己的母亲,明明是洛家千金,明明是堂堂正正的名媛,为什么会被说的那么不堪? 她不懂,也无法弄懂。 而她的丈夫......却又选择了那个人。 轻缓地闭上眼睛,她倒在木屋里的竹床上,大笑一声之后,又缓缓道,“那么我呢?我算什么?” 一个连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孩子,算什么?!一个连自己丈夫不偏帮的女人,又算什么?! 那些从小加诸在无辜的她的身上的那些个白眼和谩骂,又算什么?! 可回答她的,只有山林里百年不变的寂寞。 偶尔有夜莺扑棱着翅膀从木屋的窗口飞过,掀起微微的风—— 她仰头,饮下最后一口酒,将酒瓶胡乱一扔,就这么衣衫单薄地沉沉睡去。 而黎洛不知道的是,此刻月光之下,有一个矫健强壮的身影,正在灵活地爬上树屋...... 洛锦书看着那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心里轻叹一声,忙不迭地将身上的大衣 脱了下来,裹在黎洛身上,轻松地将她抱起,牢牢地锁在自己胸口。 这里是洛家老宅的后山,外婆的骨灰就撒在这个山间,对黎洛来说,这里无异于是心里的归栖地。 所以她还是这样小孩脾气,不开心不高兴了,就往这里来,一个人待上许久许久,直到他假装不经意地发现她,她的心情,才会有一点点好转。 他庆幸,她保留了这个习惯。 “我带你下山,乖。” 温热的唇贴了贴黎洛冰凉的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和心疼,洛锦书快速地旋身,抱着黎洛沿着狭窄的楼梯,一步一步,缓缓而下。 时光,仿佛回到了年少。 一切,都未曾有过任何的改变...... 他淡淡勾唇,将她抱得紧一些,再紧一些,然后沉步,朝山下走去...... 可刚刚行至半山处,便听得头顶一阵轰鸣声传来,强烈的灯光毫不留情地射向他们,突地一阵强劲的大风,将周遭的草木都卷得凌乱起来,整个世界都仿佛快要被眼前的巨响和大风颠覆...... 洛锦书被强烈的灯光刺得睁不开眼,他只能尽量将自己的腰往下弯,而同时,也不忘将黎洛死死地扣在怀里,保护到极致....... 过了片刻,轰鸣声总算渐渐消失。 洛锦书抬头,便见到了林间空地上,刚刚停稳的那一架迷彩色的直升机。 舱门被迅速打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逆着光亮,缓步却沉稳地,朝他们走来。 厚重的皮靴踩在林间厚厚的雪地上,发出粗噶的嘎吱声,可乔司南却惘若未闻,目标明确地朝前走去。 直到,在洛锦书面前站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如睥睨一切的王,连目光都是冷的。 而周遭渐渐肆虐的风雪,开始不安地撩动着他的衣摆。 却,不能撼动他分毫。 黎洛安静地躺在洛锦书怀里,脸上有一抹胭脂一样的醉红,呼吸均匀而恬静,头上.....,也包了纱布。 不知怎地,看到这个画面,乔司南空悬了一.夜的心,便啪嗒一声嵌回了原来的位置。全身紧张到凝固的血液,也似乎因为心房的归位开始了重新的流动。 只是......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微微下移,在看到她身上那件黑色的男式大衣之后,陡然地一沉—— 眼中的风暴如刺骨的风雪一样飞速聚集,呼啸地将眼前的男女卷入,吞没,绞碎! ps:送大家五百字。这是一更,马上放第二更。么么哒~ ☆、黎洛,痛也给我忍着!(二更) 她居然敢穿其他男人的衣服?! 这个女人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谢谢洛先生帮我找到老婆,”乔司南挑眉,五官绷得如刀刻一般,咬牙道谢,然后在洛锦书回答之前,就已经伸手,要将黎洛接过来阌。 他将我老婆三个字说得极重,似一种无形的宣告,又绝对是警示旄! “......”,洛锦书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面前的强光,也看清了来人。 他讽刺一笑,缓缓起身,却不肯让出分毫,有力的手臂越发用力地抱紧她,“听说是你推倒她,她才受伤的,我凭什么认为她会愿意跟你回去?” 乔司南俊眸微眯,刀刻般的五官之中全然没有了平日的浪荡气息,他冷嗤了一声,左脚脚尖轻点,在莹白的雪地上旋了旋,又慢条斯理地从自己大衣的内襟里拿出打火机,叮地一声点燃,“你刚才是问我,凭什么?嗯?” “呵,”洛锦书讥讽地看着他,“对,凭什么?给我一个能让我信服的理由。” 似乎,又开始下雪了。 刺骨的风,夹着雪花,一圈圈地打着旋儿,轻轻落在两个男人的面颊上,瞬间消融不见。 可冷意,却肆无忌惮地盎然了起来...... 微弱的火苗,在乔司南指尖顽强地跳跃着,久久之后,才慢慢熄灭。 “不明白么?”,乔司南冷哼道,“天气预报说,今晨会有暴风雪,你觉得,你走得出去吗?” “......”,洛锦书的视线,下意识地看着乔司南身后的那辆直升机,“你......” “刚才,你问我凭什么?!”他打断洛锦书的话,邪佞而狂妄地开口,“凭我是她的丈夫!这一点,你要怀疑吗?!” 掷地有声的话,惊飞了林间不畏寒冬的鸟儿。 扑棱的声音,伴着乔司南的话,像一盆滚烫的油,瞬间泼到了洛锦书心上,让那里又灼痛,又绝望...... 她是他的妻子....... 她是别人的妻子了...... 不再属于他洛锦书,不再是他的洛洛,也甚至,连妹妹都算不上了...... 乔司南再也不给他任何思考的空间,就这么上前,强势而不容拒绝地接过他手上还在酣睡的人儿。 手,不动声色地拂掉她身上那件大衣,让它落在雪地里。 脚,踩了上去。 头也不回地走回直升机。 身上的暖意突然消失,黎洛瑟缩了一下,往他怀里缩了缩。 她的这个小动作,瞬间让他的眉宇放松了不少。 “那人呢?就这么丢这儿了?” 说话的人,正是高远臻。 他跟着乔司南一个晚上,在收到黎洛的消息之后,又被乔司南当成苦力使唤,帮他开着直升机来这里接人。 真是......从未见过乔大少如此焦灼的模样,反倒让他为这个发小开始有些不安和担忧...... “与我们何干?”,他淡淡地吐出一句,冷漠到了极点,如看待一只蝼蚁一样看待另一个生命,“回乔宅。” “......” 高远臻侧脸扫了一眼远处那个身影,只能祈祷这人自求多福了。 而乔司南扯过一旁座椅上的薄毯,将黎洛裹了个严实。 许是做了个好梦,她满足地嘤咛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容。 乔司南盯着她若桃花般嫣红的面颊,一时竟忘了回神...... ————— 连着下了三日的鹅毛雪,吹绵扯絮地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鹅毛毯子,足有两指厚,整个世界银装素裹,乔宅,自然也是冰封一片。 黎洛坐在阳台的躺椅上,身上抱着个暖炉,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连头上都被小素强迫着戴了一顶貂毛帽子,活脱脱地就像一个坐月子的人。 tang小素见她有些不快,也乖觉地立刻奉茶,“小姐,您感冒刚好一点,略坐坐,我就扶您进去。” “......” 黎洛接过她手中的琉璃盏,轻啜了一口杯中的花茶,只觉齿颊生香,倒也不恼了,远远地看着结冰的湖面上,有几个乔家旁支的孩子在那里滑冰,可能是刚学的缘故,所以不停地摔倒。 场面颇为滑稽,却也不算有趣。 权当是打发时间罢了。 她的思绪,便开始渐渐飘远...... 自己那日明明去了山里,醒来却发现自己回了乔家,并且还迷迷糊糊地发着烧,今日才算烧退了清醒过来。 结果不醒来还好,一醒来,就听得小素不断地在自己耳边唠叨,说那日乔司南是如何如何犹如神只一样地从天而降,将直升机停在了结冰的湖面上,将她带回东来苑的。 但黎洛越听,心里的疑窦却越大。 那个树屋,乔司南是肯定不可能知道的,怎么会是他带自己回来的? 可小素又绝对不可能对自己撒谎...... “小姐,”小素帮她掖了掖被角,轻快地劝说着,“这几日姑爷下班了就回来了,虽然他什么都不说,但是我知道他肯定是在惦记着你的病,我看不如现在帮你把东西搬回主卧去吧?俗话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没有隔夜仇的,我......” “我累了,你扶我去休息一会儿。” 黎洛打断她的话,缓缓起身,“这些话不要再说了。” 婚姻这个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而自己和乔司南,从来,都不是一个道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