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你去陪你的童欣,我又没求你送我!我自己走就自己走,不劳烦你!” 将钥匙一把扔回去,丢到中间的操控台上,黎洛径直推开车门,找了辆出租车便钻了进去,却丝毫没有看到身后的乔司南那张略带戾气的脸...... — 日子行云流水一样地滑到了冬日,原本以为在洛氏年会上那样大闹一场,又会让乔家的长辈们对自己和乔司南一顿教训,可这件事于乔家来说,竟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kenkanshu.com 也是,乔家大少和自己的妻子感情好,又不会影响乔氏的股价,所以怎么会有人在意他乔司南是不是在外面闹过了?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岳母,那也不能代表什么。 黎洛坐在东来苑的秋千之上,脚尖轻轻点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身体。 昨天是入冬的第一场雪,地上已经积起了薄薄的一层,似在青石地面上覆上了一层朦胧的霜,院内的树木大多凋零,枯索得紧。 就连日头,也是恹恹地躲在云后,不肯出来。 这段时间乔司南早出晚归,和自己碰面的机会极少,晚上两个人也是天各一方地睡着,直接把那张婚床当成了太平洋在用。 这样,最好不过。 敲门声传来,打断黎洛的思绪。 一旁的小素连忙上前将门打开,见到门口的人,有些为难地看着对方,“你.....,你回去吧,我们太太说,不收礼物了。” 这个干练 ☆、洛锦书 洛神赋······ 洛神,黎洛。 这首赋里,暗嵌了自己的名字。送礼的人,是谁?这人又是什么意思? 黎洛思忖几秒,又摇了摇头,十分郑重地开口,“礼物太贵重,我不能要。你拿回去吧。” “......,”对方为难地看着她,“大少奶奶,您若是不收,明天我还会再来的。对方说了,您什么时候收了,就什么时候让我交差。” “......” 黎洛和小素面面相觑,哪里有这样的霸王条款?这个珍本看起来价值不菲,又有几个人能送得起这样的大手笔? 只怕送礼的人......居心**。 她顿了顿,看向那个女人,“对不起,我真的不能收。” “......大少奶奶,您就可怜可怜我们这些人,”女人一脸乞求,只差给她跪下,开始打同情牌,“工作不好找,我不想丢了工资,求求您.......” “.......” ...... 对方走后良久,黎洛还看着那个盒子发呆,“小素,你说谁会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您就别担心了,按照我看,送礼的人肯定不会白送,过不了几天,就知道了!”小素倒是比她心宽得多,倒了一杯暖茶递到黎洛手中,“先喝杯茶暖暖吧,您出来大半天了,凉着了,不好。” 说得也是,黎洛便将茶饮尽,顺手将那个盒子拿起,到楼上随便往梳妆台上一丢,便忘记了这回事。 到了下午,刚刚午睡起来,黎洛就看见乔正芸一脸神采奕奕地等在自己床边,邀着她去逛街,说是要到年关了,得给每个人都准备礼物。 乔家家业大,人口多,到时候再准备恐怕来不及,黎洛想了想,便答应下来。 两个人许久未聚,此刻出门,话是极多的。 一路就听得乔正芸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半天下来,也买了许多东西在手中了。 黎洛有些不好意思,便也顺着她的意思,挑了一些礼物,长辈的礼物必不可少,她给奶奶选了一对上好的满天星手玩核桃给老人家练筋骨,给乔远山和司徒娟也准备了礼物,最后,还在乔正芸软磨硬泡的暗示下,无奈地给乔司南挑了一对卡地亚的祖母绿袖扣。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从商场出来,站在路边等着司机开车过来。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如火一样燃烧着,灿烂得向不知道自己即将进ru黑夜一眼,碎金一样的光打在商业区的玻璃大楼上,壮烈得一塌糊涂。 身边的乔正芸忽然止了话头,啊地尖叫一声,手上的东西也滚落了一地。 “怎么了?”黎洛关切地问。 “黎洛,你看!”乔正芸激动得连声音都在颤抖,只见她素白皓腕一伸,芊芊玉指指向大马路对面的玻璃幕墙,一副巨大的宣传海报正从最高处徐徐垂落。 黎洛顺势看去,呼吸,便随着打在海报上阳光一样,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下来—— 海报中那个男人穿着纯白的燕尾服坐在一辆价值不菲的古董钢琴前,目光温和如玉,面容俊美无俦,身形风姿卓越,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放在琴键上,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我地弹奏着...... 旁边竖着的宣传语,随着海报的徐徐展开,呈现在黎洛和乔正芸面前—— ‘旅美钢琴家洛锦书即将归国,伴您共度新年夜.......’ 敬请期待。 全身的血液,金戈铁马地在四肢百骸不停地奔涌着......快要将黎洛撑得爆炸开来,而她的目光,凝固在海报上。一时,再也无法移开! “洛锦书!”乔正芸半天才反应过来,猛地摇着黎洛的胳膊,用着快要将她拆卸开的力道,那样兴奋,脸上却又偏偏带着一丝小女儿的娇羞,“锦书,锦书要回来了!黎洛,你开心吗?你哥哥要回来了! “......开心。” 心,麻木得一点感觉都没有,却还是要说,开心。 “他不回来就罢了,回来了,我就要全力追求他,”乔正芸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异样,犹自沉静在激动之中,小女儿的矜持早已被洛锦书要回国的消息给冲散,“黎洛,你帮我,好不好?!” “......好。” “你最好了!”,乔正芸惊喜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你是全 ☆、为她挨刀的敌人 司机很快就到,乔正芸也终于安静下来,只见她靠在后座的椅背上沉思,嘴角都若有似无地挂着一抹笑意。 连眼角都染上了一层糖霜一样地甜蜜着。 黎洛则面无表情看向窗外一点一点暗下去的鸦青色夜空,慢慢地合上眼睛。 心里,翻涌成枯索的秋。 十岁那年,外婆从告诉自己,她决定从孤儿院领养一个男孩回来,做自己的哥哥。 原因无他,只因洛家没有男人。 在外婆的观念里,一个家,总要有个男人来守护着,旁人才不敢随意地欺负她和洛凡诗这对孤儿寡母。 黎洛自然是不肯的——洛凡诗给她的爱已经少得可怜,她凭什么还要同意其他人来分享? 可不管她怎么反抗,洛锦书还是在第二天进了洛家的门。 那时候洛凡诗身边还没有安建国的存在,所以黎洛把这个怯生生的,从孤儿院出来的,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当成了自己全部的敌人。 她打他,骂他,将他的校服偷偷拆掉一条线,让他的裤缝在全校升国旗的时候绷开,成为全校的笑柄。 可他却总是跟在她身后,像一只苍蝇一样赶也赶不走。 黎洛有一次被他跟烦了,直接一口咬在他的小臂上,咬出了血,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等到了家,外婆问起,洛锦书也只说是在学校跟人打架的时候被人咬的。外婆气得罚他跪在院子里跪了半夜。 黎洛第二天气呼呼地问他,为什么不说是自己咬的,他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眸子,用青春期男生特有的鸭公嗓无比认真地道出一句,“你是我妹妹。” 她记得自己当时噗嗤一笑,狠狠地将他的书包踩在了地上,“我是有妈妈的,你这个孤儿院出来的,怎么会是我哥哥?!” 于是又毫不犹豫地继续开始了恶整他的日子。 直到....... 直到十六岁那年,她被一个社会上的混混瞧上了,那个混混追求不得,竟然起了狠心,想要在学校的后巷强要了她。 洛锦书上前将人家打了一顿,可付出的代价,却是生生地挨了对方一刀。 在他昏迷之前,他握住黎洛的手,看着哭得不成样子的她,也只坚定地说了那句话——“你是我妹妹。” 那一次,黎洛没有再反驳。 自那以后,一切仿佛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开始觉得穿白衬衫的洛锦书很顺眼,也不再反抗外婆将他们两个排在一起上钢琴班,她甚至觉得,洛锦书弹钢琴的样子,简直是天下无双地帅...... 少女青春期的情愫,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生长着。 他们在母亲和外婆的眼皮底下情窦初开,偶尔拉拉手,晚上也会不约而同地到天台上,一起看星星。 甚至,有了共同的梦想。 那一刻的黎洛,觉得自己的人生和其他的人也没什么区别了,也一样完整了。即便后来有了洛倾倾,她也觉得自己有洛锦书就够了,至于妈妈.....,她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这个做女儿的,也可以不那么计较。 可这美好的一切,却在上大学前夕的那一晚,戛然而止—— ps:这章是个小回忆。明天乔大少出场,明天见,么么~ ☆、好丈夫 可这美好的一切,却在上大学前夕的那一天,戛然而止—— 明明前一天的晚上,他们还带着醉意一起拥舞......,可第二天一早,当黎洛醒来,外婆却告诉她,洛锦书已经不辞而别。 他就那样走了,一句话也没有留下。那样残忍地将她一个人,又重新丢回她心中那片黑暗无垠的荒漠之中,让她茫然无依,心中一片荒芜...... 更加讽刺的是,她呆呆地看着他床上那一滩像红酒渍却又不太像的印记的时候,连自己和他有没有做过都弄不清楚,他却丢下她走了...... 或许有,或许没有,谁知道呢?! 她不想去求证,更加没有勇气去求证。 这几年他音讯全无,回来,却已经成了旅美钢琴家。 而她,却成了乔家大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