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乖巧,单纯,小不点儿,让人怜爱。" "九叔觉得侄儿现在不乖了么?" "呵~每天不知节制,把我骨架都拆散了。" "哦,侄儿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说清楚。" "侄儿会更努力,把九叔,伺候好的。" 谢爻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脸刷的一下红了,不轻不重地在砚儿屁股上落下一巴掌:"喂~可不准想奇怪的姿势。" 谢砚笑而不语,将被他言语激得害臊的九叔拥入怀里。 在彼此初见的不厌城停留了一阵,谢爻还特意挑了旧时的客栈,掌柜已从当年的老头变成他儿子。 chun暖花开时,继续北上,抵达罗望海。 玄泽破làng而来,上岸时海藻般碧绿的头发贴在线条流畅的背脊上,银色的鱼尾在日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流火化了人形,撩开对方湿漉漉的长发为他披了衣。 细长的碧眸在看到谢砚时闪过一丝惊恐,流火安抚似的握住他的手,语气依旧无甚感情:"不怕。" 难得见到玄泽瑟瑟发抖的模样,谢爻憋着笑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砚儿:"你收一收,吓着鱼了。" 在谢砚的记忆里,对玄泽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对九叔剜目断腿的上古凶鲛,虽然这一年九叔已将所有事情与他道来,但狭长的眸子里仍有暗流汹涌的敌意。 "侄儿没有。"明明露出了杀意,却嘴硬否认,谢砚在九叔面前分外孩子气。 "……"谢爻晓得他的脾气,也懒得争论,视线转向一旁红发赤眸的流火:"砚儿,他就是流火。" 如烈火般的眸子微微闪烁,与清冷的黛眸视线相触,他浅浅颔首示礼,谢砚也回以点头,彼此闭口不言,空气里弥漫着微妙又默契的尴尬。 怎么说,流火也是谢砚的本命剑,时隔多年相见,彼此心境都不一样了。 况且,除了无争消失那三年,谢砚也不曾启用流火。 "九爷,你若想清楚了,便出发罢。" 玄泽到底是怕谢砚的,晃了晃鱼尾,明明灭灭的光点从四面八方向罗望海岸涌来,即刻形成一个光的旋涡,水势渐落,一艘海莹筑成的船停泊在他们面前。 传言玄泽能聚莹成船,莹船乘风破làng,能抵达任何想去之地。 "九爷,我平生最不喜别离,这一趟就不送了。" 谢爻笑了:"此番有劳你了。" 玄泽难得没笑,深深的看了谢爻一眼:"若还有机会,明年,老规矩,一起喝酒?" "一言为定。" 莹船在流雾中平稳减速,叔侄俩的唇贴在一起,似末日般疯狂的吸允缱绻,半睁的桃花眼水光涟涟,融了一池旖旎的星光,越过谢砚的肩头,一望无际的鬼莹草在漫天彤云中随风摇曳。 "砚儿……差不多……到了……"谢爻挣扎着移开唇,唇角牵起一缕银丝,声音被喘息弄得断断续续的。 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映了漫天星河:"九叔,侄儿想……" 那句"要你",淹没在呼啸而过的风中。 谢爻顺着砚儿的眼神,望向齐腰深的鬼莹草,面上又红又热:"不行,织魂女能目视千里,现在我们的一举一动,她们都看着呢。" "那就让她们看着,九叔说不定会更……" 兴奋二字,他也没好意思说出口。 "……不可。" "……"谢砚不语,一双眼睛里满是委屈。 看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谢爻差点就心软了:"出门前不是……才喂饱的么?" 对方的喉结滑了滑:"侄儿对九叔,从无吃饱一说。" "……"桃花眼眨了眨,眼角微微泛红,面上无所适从的欢喜转瞬化为宠溺一笑:"真是怕了你了。" "九叔也,舒服的罢。" "……" "侄儿一直很担心。" 谢爻听他这话语,奇道:"担心什么?" "担心伺候不好九叔,九叔就去寻旁人了。" 怔了怔,谢爻才反应过来,又气又好笑:"欲求不满之人,是你。" 谢砚也笑,似深幽的冷潭掀起浅淡的涟漪:"是九叔,太诱人了。" 若无其事的说出调情的话语,细密的吻从额头、眉眼、鼻梁、嘴唇、下颚一路延伸至喉结,谢爻自喉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呻*吟,又似叹息。 "砚儿,你说,我们哪有一点赴死的样子。" 谢砚没接话,彼此陷入一种微妙又旖旎的沉默中,莹船没入浅滩的草丛,细微的抽泣低吟声断断续续流溢而出,谢爻沉溺在能将人感官吞没的愉悦中,却悲伤得留下眼泪。 砚儿舔掉他的泪,舌叶描绘着桃花眼的轮廓,细碎的吻落在每一寸肌肤上。 悲伤,也是圆满的悲伤。 彼此十指相扣着走过鬼莹草滩,月色沉入海底,织魂女晾着银色的鱼尾,在血红的岩石上沐浴着月光。 "怎四年不见,九爷身边的人从那个毛头小子换成这位美郎君了?" "这位美郎君,是当年修补魂儿那位罢?" "我说呢,怎看起来这么眼熟。" 做月光浴的织魂女细细碎碎的八卦着,有说有笑很热闹。 "九叔上次是跟沈易来的?"清冷的神情一闪而逝,谢砚语气有点小不开心。 "是啊," 谢爻抬手揉了揉侄儿的脑袋:"别瞎吃醋了。" 两人相携着深入岩林,鬼莹草疯长的枝叶断了后路,岩林尽头是血明珠冷幽的微光。 "九爷果然守信,一日不多一日不少。"一头银发的织魂姬转过身来,手中端着两只泛着幽光的琉璃盏。 "有借有还,我自然不会食言。" "四年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今日我就不废话了,你们喝了这盏尘酒,jiāo易就成了。" 喝了尘酒,尘归尘土归土,这个世界再无他们,谢砚与谢爻,也自此消失。 砚儿继续回去做他的鬼帝,而谢爻……世上有他没他,也无所谓。 这一年,算是他偷来的,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好," 如此应着,谢爻转向砚儿,微微扬起头,桃花眼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砚儿,我们还未行合卺礼罢。" 狭长的眸子深深的看着九叔:"是,当年拜了天地,就差合卺礼了。" 谢爻笑:"喝了这杯酒,你就真真正正被我娶回家了。" "被九叔所娶,是侄儿毕生之愿。" 谢爻取过杯盏,尘酒明灭间,似一汪浩浩乾坤。 "九叔,摊上我这么个侄儿,你可后悔了?" "后悔什么? " "被侄儿拉下水。" "拉下水算什么,你都把我掰弯了……不对,掰断了。"谢爻说笑着,与砚儿手腕jiāo缠,酒盏触到嘴唇,清冽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