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儿怎会出现在塔内?"虽心中略略有答案,却也想得到求证。 沈昱骁蹙眉摇头:"不知,擅闯无乐塔虽是禁忌,但因阿砚救了家主,对方又极青睐他,众人也就当此事翻篇了。" "……"谢爻无语,主角就是主角,这样也能直接翻篇。 "阿砚他,现在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沈昱骁语气中的责备之意尽显,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哈?"谢爻虽不明白沈昱骁突然激愤点什么,但听他言语中有责备谢砚之意,还是会有些不愉快。 他的砚儿,自然只有他能骂,旁人凭什么? "他滥用私刑将前辈囚禁于幻竹林,实在是……不仁不义,阿砚能有今天,也靠前辈一手栽培,如今他不顾念旧恩,做出……不忠不孝之事,当真令我看不下去。" "……其实砚儿也没将我怎么样……"谢爻想起来了,沈昱骁的设定除了自负狂妄外,还眼里揉不得沙。 闻言,沈昱骁面上的神色更为复杂,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前辈还处处替阿砚说话,当真是豁达大度。" "……"谢爻扶额,也没有处处……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沈公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沈昱骁动了动唇,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迟疑片刻,终究没说出来,只大义凛然道:"上次无乐塔一事是我与宋公子连累的前辈,我为此一直很愧疚,前辈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沈昱骁必定扑汤蹈火。" 谢爻心头一暖,微微笑道:"多谢,此次你助我离开幻竹林,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这是晚辈应该做的。" 谢爻是没料到,临死前还能得到这位目中无人的男主如此真挚的承诺,当真受宠若惊了,不过想想,连谢砚都对自己告白了,这些又算什么呢? 日以继夜御剑赶了两天路,两人都有些灵力透支,谢爻自己无所谓,但顾念沈昱骁虽为修者也是公子哥儿,怕他太过勉qiáng自己,遂提议在九原镇歇息一晚再走。 时值盛夏,南境夜市繁盛,待寻得投宿的客栈,谢爻仔细沐浴打点了一番,沈昱骁便邀他同游夜市。 本来他是没有心情闲逛的,但看对方兴致颇高,也不好泼冷水,只当做投胎前再看看这书中的繁华市井。 如果身边的人是砚儿,兴许就是另一番滋味了…… "谢前辈?前辈?前辈?" "嗯……抱歉,沈公子方才说了……"直到沈昱骁喊了他三遍,他才稍稍回过神儿来。 沈昱骁无奈笑笑:"我说,前辈喜欢吃甜食的话,随园斋huáng金糕不错,还有芝麻冻,先前芜汐都很喜欢的。" 谢爻怔愣片刻,笑了:"沈公子如何得知。" "前辈忘了,先前在不厌城,阿砚大半夜的去与芜汐求蜜海棠呢,后来还特意买了好几次冰苏酪……" 言至于此,沈昱骁突然住了嘴,晓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谢爻却一脸淡然:"是,不过两年,却感觉像许久前的事了。" 恍如隔世。 两人行至随园斋,夏夜繁华生意火爆,熙熙攘攘排了许多人,谢爻本想算了,沈昱骁却执意要排,他再不好推脱,站在人堆儿里漫无边际的想,没料到,自己有一天会和沈昱骁站在一边。 正当他兀自感慨之时,一个身着北境金氏道服的修者急急穿过人群,与另外几位缓带轻飘的修士汇合,面带惶色:"你们怎还在此玩乐,东域出大事了!" 修者五感灵敏,谢爻沈昱骁听得分明,视线jiāo汇,面带疑色。 "苍如兄,我们并不知……出什么事了?" "长乐宫被烧了,如今一片火海焦骨无数,据说跟炼狱一般惨烈。" "长乐宫,是宋家的长乐宫?!" "那可不是么,除了宋家还有谁家……" "怎么可能?自古yin灵鬼怪听到长乐宫三字就吓得打颤,加之现在的长乐使修为深厚行事狠厉,万不可能给鬼族可乘之机。" "我原先也不信,但现在各世家都赶往东域支援,还能有假不成?" "难不成是……鬼炎?" 鬼炎,是令众修士闻之色变的存在,几十年前鬼君曾以鬼炎烧了当时最繁盛的西境不厌宫,主家人葬身火海无一幸免,鬼炎烧了三月余迟迟无法扑灭,不厌宫自此湮灭。 当时众仙家前往支援,据说是场恶战,持续了一个月,修仙界各家死伤无数,终于将鬼君杀了,挫骨扬灰连神魂都找不到了,但据说没找到鬼后与他的孩子…… 当时惨烈到什么程度呢?据说不厌宫当时每一寸泥土里,都掺杂了烧焦的人肉。 只旁系的白家在不厌宫的废墟上,耗费了十年才堪堪建起不厌城,繁华不再,而东域宋家渐渐崛起。 "正是鬼炎,据说从无乐塔,幻竹林两地烧起来的,如今蔓延了一片长乐海。" "那宋家人……" "情况并不妙,因为当时长乐使并不在长乐宫,估计现在已经赶回去了。" "鬼炎并非寻常妖火,人人现在都往外跑,长乐使不是宋家人,却仍回去主持大局,也算得上有情有义了。" "据说也并非为了宋家,那长乐使的九叔,不是被他禁锢在长乐宫么,所以……" 众人闻言皆讳莫如深一笑,神一般的心领神会了…… "诶!前辈,等等你去哪……!"沈昱骁正从那几位修士的言语中寻找线索理清头绪,转眼就瞧见谢前辈白水出鞘纵身上剑,招呼都不打一下。 "长乐宫!"明若秋水的剑刃划破夜空,飞驰而出,当他听到谢砚只身返回已被鬼炎包围的长乐宫时,都没有犹豫的余裕,原书中正是因为鬼炎蔓延,沈昱骁才以谢砚的神魂祭塔…… 虽说现在的剧情人设崩得一塌糊涂,但听到鬼炎二字,谢爻的理智与犹豫统统消失不见了…… 心中唯一一个念头,是要确认砚儿安全无恙,不然他根本无法安心投胎啊! 身体比理智更先动了起来…… 即使……即使投不了胎也没关系,这一刻他终于放下所有不在意的伪装,任性就任性一次罢。 此番回头,前路未卜,义无反顾。 沈昱骁又气又急,连顿足的机会都没有,也拔出腰间佩剑,御剑紧跟在前辈身后。 他这一趟救人,算是白瞎了。 第43章 叔回家了 谢爻急红了眼, 火急火燎按原路返回。 "前辈,你这样赶路,等抵达长乐宫时灵力都要耗尽了, 如何救人。"沈昱骁在后边气喘吁吁的追, 夏天夜里露水浓重,清寒透骨, 两人却累得生生一头一脸汗。 谢爻这才想起被自己撂下的沈昱骁:"沈公子, 抱歉, 此番害你白跑一趟, 你回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