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魂核与玄叶冰的排斥反应,这样的情况已经重复了无数次,谢砚很自然的侧过身,把手搭在柔韧的腰上,将对方拥入怀里。 九叔的身体他再熟悉不过,即使目不能视物,也能在脑海中勾勒出线条流畅的身体。 就如寻常一样用自己的体温替九叔取暖,可这回谢砚的脸色变了变, 眸色转暗。 而怀中的身体, 也似受到惊吓般颤了颤, 而后如活鱼般朝他怀里蹭, 似十分贪恋他的体温。 "我昏睡多久了?"付丧神净化引起极大的灵力反噬,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铺天盖地的灵波涌动中,若非事先张起了结界, 整座忘欢城怕是都要夷为平地了。 "三日。"如此说着,九叔将他的衣襟拉开,冰凉的脸贴在他滚烫的心口处,棕茶的眸子里满是隐忍的挑衅意味:"这样你可舒服些?" 谢砚并未感觉兴奋,而是起了层ji皮疙瘩,他微不可察的向后挪了挪,手指收在宽大的袖袍里,暗暗聚起灵力。 "砚儿,与我还害羞了不成?"对方似将他的厌恶当做欲拒还迎,更紧的贴了上来:"无争剑,我替你取回来了。" "有劳了。"谢砚的语气有种从容的冷淡,听得人莫名心头一颤。 对方微微蹙眉,只迟疑了一瞬,声音转柔:"谢什么,我自然是愿意为你做任何事的。" "任何事?" "那是自然。" 如此说着,他大着胆子将手搭在谢砚腰上,温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到掌心,他隐忍的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的缓缓向下移动,正欲抵达就被紧紧握住,一时动弹不得。 谢砚的手指,正好扼住他的灵脉,他疼得额角冷汗涔涔,却勉qiáng挤出一抹笑:"砚儿,你怎么……" "那请你,把九叔还回来。" "砚儿,你说……" "九叔在哪?"谢砚无意与他废话,封了他的灵脉,声音压得极低,让人脊背发寒。 桃花眼微微睁大,不可置信的惊慌一闪而逝:"砚儿,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在这么?" "再问一次,三公子,你把九叔的魂儿藏哪了。"宋以邈并不傻,在夺取谢爻神魂的同时,以对方血引施了咒术,灵息与谢爻本人并无二致,可宋以邈还是低估了叔侄俩的关系,九叔身上有丝毫微妙的变化,谢砚都能立刻觉察出来,更别说换了个魂儿了。 他瞒天过海的如意算盘,瞬间被打翻了。 宋以邈冷下脸来:"长乐使可否告知,我何处出了纰漏?" "你的存在,就是漏dong。"谢砚捏住宋以邈隐藏在九叔身体里的魂核,也不敢妄动,毕竟这玄叶冰的身体是九叔的。 "谢砚,事已至此,你打算如何处置我?"宋以邈倒也不急躁,忍耐着疼痛做出一副谈判的语气,比这身体更冷的,是他如坠冰窟的心。 "把你从这副身体赶出去,寻回九叔。"声音不大,但给人种不容质疑的震慑感。 宋以邈反而笑了,桃花眼微微眯起:"实不相瞒,你九叔的魂核,已被我捏碎熔进鬼炎的幻境了,谢砚,你再寻不回他。" 扼住宋以邈神魂的力道渐渐收紧,力度不至于让他立刻魂飞魄散,却是锥心蚀骨的疼,就似有人拿锉刀一点点削他的神魂,棕茶的眸子蒙了层雾,在cháo湿的夜色中泛着水光,他不仅是疼的,心口还被狠狠扎了刀子。 世人皆言鬼君冷漠无情,他不信,可临了临了,现实教他做人。 "你的九叔没了,你打算将我怎么样呢?让我去陪葬?"尾音微微扬起,捎带着几分戏谑的笑,他嘲笑的是自己。 事到如今,他自然是算到这种可能性了,只没料到谢砚一清醒就识破了他的身份,连两天好日子都没有。 哪怕只有一天也好啊,他也希望能如谢爻一样,谢砚眼中只有自己,护着疼着义无反顾,即使是替代品也无所谓,只是想尝尝这种滋味罢了。 "陪葬?你死一万次都不够,把九叔,还我。" 杀意凌然的话语落在宋以邈身上,就似凌迟。 "你九叔他确实没了,神魂俱碎,连轮回都做不到!" 谢砚身体猛地一颤,若非身侧的壳子是属于九叔的,此刻他定将对方的手腕捏断。 "你若不将九叔还我,宋以尘,宋以洛是什么下场,可知?"谢砚平日里云淡风轻的形容dàng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冷血的bào戾。 宋以邈极近的盯着这张俊美yin鸷的脸瞧,一时有些恍惚,片刻自bào自弃的冷笑:"谢砚,这才是你真面目罢?在谢爻面前装成那样,不累么?" "与你无关。"他与九叔的事,从不允许旁人置喙。 "谢砚,我没骗你,谢爻他……" 宋以邈一语未了,面上骤然空白一片,谢砚睫毛颤了颤,他看不见,却分明感受到了对方魂核在剧烈颤动,随着一声凄厉的喊叫,原本捏在他手中的魂核空了。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船身微微一晃,原本漆黑的舱内燃起了灯,明晃晃一片。 有人来了,一步一步靠近谢砚,脚步无声却给人一种先发制人的压迫感。 话音未响,笑意先至:"砚儿呀砚儿,又让旁人将九叔拐跑了罢,你真是不长教训呀。" 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浅粉的嘴唇俏皮的扬了扬,一脸不以为意的挑衅。 谢砚手握无争剑,与另一个"自己"相对而立,一黑一白,窗外风雨有声,舱内剑拔弩张。 "放心罢,宋以邈的能力,不至于真的毁得了九叔的魂儿。" 谢砚不言语,紧闭的窗户被风chui开了,风夹着雨丝卷入舱内,雪白的发丝凌乱的扬起。 "只不过,你三番四次将九叔弄丢,为兄实在看不下去了呀……" 如今谢砚的功力恢复不到两层,绝非他的对手。 "这一次,九叔就jiāo给为兄保管罢~" …… 目之所及是一望无际的深蓝,谢爻差点以为自己又入了轮回…… 深蓝的尽头,是一抹海藻般碧绿的颜色,丝丝缕缕漂浮在水中。 越来越近,他被碧绿团团围住,甚至能感觉到冰凉软滑的触感。 "九爷,在我的头发里游泳好玩儿?" 碧绿的发丝一晃而过,挡在谢爻面前的是一张巨大的脸,苍白的面孔上吊着一双细长的碧眸,是一种yin柔妖冶的美。 这张脸……看着有点……十分眼熟…… "时隔多年,九爷早已把我忘了罢?"如此说着,那人抬起手,纤长白皙的五指缓缓聚拢,将谢爻包裹其间,连手心都是冰凉的:"火石林,鲛绡,想起了?" 上古凶鲛,玄泽! 谢爻下意识的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没有腿,不对…… 他现在,无法动弹,只能随波逐流,这一回,他连身子都没剩下了…… "九爷可别乱动,我好不容易把你的魂核拼凑起来,再动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