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旁边却有一个人忍不住插嘴道:“老人家,您能不能把事情的经过重新为我们说一遍?” 这话条理清晰,声音也很耳熟。拿玫朝着对方看了过去。那人戴眼镜,长相斯文,穿着一件破旧的道袍。 那是路显扬。 拿玫:“嗨。” 万祺:“怎么是你?!” 路显扬:“???” 面前的老头却一下子变了脸:“师父的话没说完,怎么轮到徒弟插嘴了!” 他脸色极其狰狞,细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浑浊的huáng光近乎于蟒蛇,像是一口要把路显扬吃下去。 路显扬:“……”这狗游戏还是这么双标。 拿玫:“那你把事情经过重新说一遍。” 老人顿时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他毕恭毕敬地看着她:“当然,当然了。” “昨天晚上,镇上的戏班子正在好好地唱着戏。突然台上有个人发了疯,将另一个人给活活咬死了。那咬人的随后也倒了下去,再没有醒过来。他就这样……死了。” 拿玫看了一眼面前的老头,他看起来瘦骨嶙峋,非常营养不良。 “怎么还咬人?太饿了?”她说。 老头:“?” 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这……还不至于,不至于。” 接着他又面露哀求地看着拿玫:“几位大师,那我这……今夜就全靠你们了……” 拿玫:“靠我们gān嘛?” 老头却不再说话了。他对着众人再次鞠了一躬,便安安静静地退了出去。 “吱呀”一声。 庭院里的木门被合上了。 接着是一阵哐啷巨响。门闩插上与落锁的声音。他们被锁死在了这里。 门外传来了非常冷酷的声音。 “你们把门守好了。无论今夜发生什么,绝对不许开门。” “是!”几个年轻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拿玫:“……这死老头怎么还有两幅面孔。” 路显扬:“所以,我们现在是‘大师’?抓鬼天师?” 拿玫:“是的吧。” 路显扬又咬牙切齿地说:“而且你还是……‘师父’。” 拿玫看了看。 他们一共有六个人,其他五个人都穿着破破烂烂的深蓝色道袍,上面还打着好几个补丁。 唯有她一个人穿着崭新的huáng色道袍,袍上还绣着jīng致的暗纹。区别对待很明显了。 拿玫:“嘻嘻。” “砰!!” 就在此时,他们身后又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万祺吓得一抖,又蹭蹭蹭地跑了过来,抓住了拿玫的手臂。 众人都在惊魂未定中回过头去。破旧的庙门上,一块牌匾掉了下来。 年久失修的牌匾上油漆斑驳,泥土混杂着灰尘,覆盖着表面。 上面依稀写着“义庄”二字。 一个人颤声道:“义庄,那岂不是……” 他的话没有再说完。 因为庙里虽然光线昏暗,但却足够他们看清—— 里面躺着两幅棺材。 第32章 旱魃(2) 庭院里风平làng静, 安静得像个大笼子。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黑暗的破庙里蛰伏着。 万祺对刚才说话的人说:“等下, 你话别说一半啊, 义庄是什么?” 拿玫:“就是古代的停尸房。” 万祺:“???所以刚才那个老头要把我们在停尸房里关一晚上?!” 拿玫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是的。” 他们一边说一边往破庙里走。 黑沉沉的庙宇, 旧木房梁都是摇摇欲坠。油渍渍的、破布一样的帷幕,被一阵阵yīn风chuī得猎猎作响。 墙的那一端是一排锈迹斑斑的货架子,上面整齐地摆放着…… 无数个牌位。 最下方的香案上堆着早已腐烂的水果、被老鼠啃坏了的纸钱,和一只摇曳的香烛。 香烛燃烧着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那光线极其微弱, 彷佛也是奄奄一息的生命,吊着最后一口气。 万祺借着这烛光, 眯着眼睛去读上面的字:“陈李氏, 冯方氏, 许郭氏……这些人的名字怎么都乱糟糟的啊,一点规律都没有。” 拿玫:“义庄里都是回不了家的孤魂野鬼, 当然没有规律了。” 万祺听到孤魂野鬼四个字,顿时不敢再念下去了。 “……喵喵喵。感觉我们又要凉了。”她一边说一边试图往拿玫身后钻。 拿玫:“嘻嘻。” 地上放着两口棺材。 和脏乱不堪的破庙相比, 它们看起来很新。 棺材表面刚刚被人擦拭过。它散发出某种廉价香料的浓香, 和灰尘味、以及某种死物腐烂的气味混合在一起。 路显扬大著胆子凑近过去:“他们说昨天戏班子里死了两个人, 这想必就是那两个死人了。” 棺材上各贴了一张huáng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