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着自己青白而僵硬的脸,拿玫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 她好像突然对这具身体恢复了控制权。 “跳吧。”身后的huáng卓yīn恻恻地说。 灰雾中,无数个yīn森的叠影在充满渴望地望着她。 跳吧跳吧跳吧跳吧跳吧跳吧跳吧跳吧跳吧跳吧跳吧跳吧跳吧跳吧。 拿玫又往前跨了一步,她的小半个身体已经离开了办公室。 面前是空dàngdàng的天台。水泥地上爬满了血字,但流淌的血又模糊了原本的字迹。它们渐渐组合成两个大字。 跳吧。 “跳下去,所有的烦恼都没有了,你也彻底解决了。” “这世界只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你从来都只是猪,是社畜。” “你不是人,没有人把你当人。” 跳吧。 拿玫甚至分不清这是陈佳良的声音,还是huáng卓的声音,还是……所有人的声音。 无数个杂乱无章的响声,共同编织出一首死亡的协奏曲。又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子,滴着血的锯齿,一点一点在凌迟她的耳朵。 跳吧。 于是她缓缓伸出手…… 用力地关上了门。 “砰!” 这一声巨响让整间办公室都陷入震dàng。 头顶的灯依然像是坏了一样,高频率地闪动着。 房间里时明时暗。bī仄而局促的空间里,依然有无数个yīn森的人影在死气沉沉地凝望着她。 但不知为何,拿玫感觉……他们好像悄悄地后退了一步。 “别走啊,huáng卓。”她说,“过来聊聊嘛。” 她十分社会地拍了拍身边的办公椅,那正是huáng卓之前坐过的那一把。 才拍了两下,拿玫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飞快地抽回手来。 然后用纸巾仔仔细细地将手指擦了一遍。 面前层层叠叠的鬼影又后退了一步。 “你长得太丑了,还不爱gān净。”拿玫说,“眼镜都不擦,也配教我做人?” huáng卓:“……” “方案老是改不好?那你倒是给个意见啊。张口就来,你到底看没看啊?” huáng卓:“……” “是,我年轻,我随便熬夜,没关系。你就不行了,要不要买点汇源肾宝,给你带回家过年?” huáng卓:“……” 拿玫:“说两句你就怂了?这点抗打击能力都没有,还想学人玩PUA?” 接着她又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帮你开个门你自己跳下去好不好?” huáng卓:“打扰了。” huáng卓瑟瑟发抖,huáng卓不想玩了,huáng卓…… 原地消失了。 办公室的灯又正常了。房间里很明亮,狭窄的格子间里空无一人。 拿玫捂着嘴,重重地打了个哈欠。 “好困啊。”她说,“三天都没睡觉了呢。” 她十分惬意地躺在办公椅上,还特意将座椅靠背调整到最低,又随手从桌上开了一瓶肥宅快乐水。然后闭上了眼睛。 * 再次睁开眼时,办公室又陷入一片漆黑。 明亮的月光倾泻进来,让这寂静的夜仿佛也是流动的。拿玫的侧脸被镀上一层影影绰绰的光,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其他人还站在原地,但看起来都很凄惨。眉头紧锁,满头大汗,双唇抖动,身体也在微微抽搐。 他们都还无助地深陷在那场邪恶的梦魇里。 “你醒了。” 一个温柔而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寂静。 拿玫看向角落。 Valis安静地靠墙坐着。 浮动的yīn影恰好将他整个人分割成两半。半边脸犹如黑暗中若隐若现的浮雕,另一半却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那是一种极为矛盾的美。 他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是啊。”拿玫说,“过来帮帮忙。” Valis依然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幽深:“需要我做什么呢?” 拿玫思考了一会儿:“每个人扇个两巴掌,看看他们会不会醒?” 对方轻轻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也如同柔软的天鹅绒,温柔地滑过颤栗的夜。 他说:“当然,乐意为您效劳。可是——为什么还要管他们呢?如果他们都死了,这一局游戏,你就自动获胜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说出这样冷酷无情的话,拿玫居然觉得毫不意外。 甚至还有种诡异的安心感。 “你终于不装了。”她感慨道。 Valis:“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希望能对您坦诚。” 拿玫邪魅一笑:“坦诚?那你还不把衣服都脱掉?” Valis:“好呀。” 修长的手指握住了工作服的拉链,轻轻往下拉。 突出的喉结之下,雕塑一般的身体慢慢展现出来。 拿玫目瞪口呆:不愧是虚拟偶像,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呢。 ……等等,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