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小煤灯将他们的影子投she在台布上—— 舞台布上画着一丛丛妖娆的桃花。 他们的身影犹如流连在蹁跹而烂漫的桃花灯影里。 拿玫终于放开了捂着Valis的手。 她的手心出汗了。诡异地发着烫。汗津津的手碰到了柔软的嘴唇,她难以形容这是什么感觉。 甚至于……望着那双湛蓝的眼睛,她的心跳也加快了。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僵尸就在一帘之外,还是因为——她回忆起了上个游戏结束时的情景。 他们蹲在小煤灯边,四目相对。 * 没有人意识到…… 是在哪一瞬间。 舞台布上他们的影子,又被覆盖了另一个巨大的影子。 “刺啦”的尖锐声音—— 桃花被撕烂了。 露出一张诡异的花旦脸。 但是明明没有人听到他发出“咚、咚、咚”的跳动声。 他的脚上缠着太多鲜艳的布匹,它们让他变得悄然无声。 拿玫来不及思考这奇怪的僵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会准确地找到他们。 那双尖利的、乌黑发亮的长爪已经朝着Valis抓了过去。 而他却依然蹲在原地,不知躲藏。 在僵尸即将朝着他扑过来的一瞬间,拿玫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举动。 那似乎完全是出于本能。 ——她将Valis推开了。 在她尚未意识到的下一秒钟,一个沉重而僵硬的身躯,已经将她整个人掀翻在地。 她像是被一块铁板压住了。 诡异的花旦脸在她的瞳孔里被无限放大。 浓重的血腥气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尖利的长爪落在了拿玫身侧,狠狠地撕烂了一块红绸布。 一击未中,挂着红绸布的利爪,又朝着拿玫的脸再度抓了过来—— 这或许是她在这个游戏里所经历的最危急的时刻。 她左右闪躲,伸手去推他。 慌乱之中,她的手指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那是插在他脖子上的匕首。 锋利的刀刃将她的手指飞快地划出了一道口子。 拿玫睁大了眼睛。 那突然的刺痛令她明白了什么。 她用力握紧了那只匕首,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地划了过去—— 一大摊沥青般的黑血涔涔地喷溅到她的脸上。 僵尸的头被她割了下来。 它像个浓妆艳抹的皮球,骨碌碌地在地上滚了一大圈。 而沉重的身躯也彻底变成了一动也不动的死物。 拿玫浑身脱力地瘫在地上,像条获得了氧气的活鱼。 直到她陡然感觉浑身一轻—— 有人将那只没头的尸体狠狠踢开了。 一小块yīn影覆盖了她的脸。 Valis站在她面前,低头俯视着她。他的眼神如此幽沉。 他缓缓地蹲下身来。 一只温热的手抚上她的脸,十分温柔地、将她唇边的血一一擦拭。 “你的脸脏了。”他说。 第37章 旱魃(7) 拿玫慢慢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Valis单手捧着她的脸。 他的手和她的脸都沾染了黑血, 仿佛被涂上了暗沉的颜料。 拿玫:“?你的手也脏了。” “没关系。”他说。 他依然固执地将她脸上的血一点点擦掉。 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撕碎的桃花绢布层层叠叠地堆砌在他们身边,像是落了一地chūn雪。 * 路显扬和万祺赶过来时,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痴缠的场景。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了滚落在地的僵尸头, 又开始了沉默的对话。 路显扬:气氛为什么有一点点奇怪。 万祺:汪汪汪, 狗粮你还没吃饱吗?!呜呜呜。 路显扬:你怎么哭上了? 万祺:哭Valis啊啊啊他不是我们的Valis吗怎么又变成了拿玫的狗男人?? 路显扬:呃, 其实“又”这个字用得有点微妙。 万祺:汪汪汪,呜呜呜。 路显扬:好吧,这个话题看起来是没什么继续下去的意义。 于是他蹲下身去, 观察那具身首异处的尸体。 匕首掉落在一边。 “这匕首是哪里来的呢?”他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所以将僵尸的头割掉,也是杀死他的一种方法吗?——还是说,匕首其实是关键道具?” 他又试探地握住它, 对着僵尸的身体戳了一刀。 万万没有想到—— 僵尸的身体实在是太硬了,匕首根本没戳进去。 “铿锵”一声, 刀刃直接断成两截了。 路显扬:“……”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这只轻易断裂开的匕首, 仿佛懂了什么。 刀没错, 僵尸也没错。 ——错的是拿刀的人TAT。 他又神情复杂地望了拿玫一眼。 拿玫的心情也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