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活了过来。他们像是脱水已久的鱼,终于被扔回了池塘里。 混沌的神志也渐渐恢复过来。 路显扬半蹲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突然他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指着正面破碎的玻璃,对拿玫说:“这就——完了?” 拿玫:“是啊。” “你用一本档案砸碎了双层玻璃???” 拿玫:“嘻嘻。” 面对着满地的láng藉,路显扬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不科学的事情。 “……这玻璃是纸糊的???” “这不是真的。”他喃喃道,“这一定是幻觉。说不定我们还在电梯里。” 他在房间里继续摸索起来,一一触碰到房间的诸多物什,不死心地又敲了敲墙,甚至还弯下腰捡起了玻璃碎片。 然后被扎了满手血。 “哈哈哈哈哈”。拿玫无情地发出嘲笑。 路显扬又回到门边,试探性地拉扯了一下门上的huáng色胶带。 万万没有想到…… 它们就像包裹着礼品盒的丝带一样,立刻掉落下去,十分温顺地堆在他的脚边。 门开了。 路显扬:“……”真的就这样完了?! 目瞪狗呆。 拿玫同情地看着他:“你现在很清醒,你知道自己并没有一氧化碳中毒。” 路显扬生无可恋地说:“不,我不知道。” 他宁愿自己中毒了。 区区一本档案,居然能把十九层的玻璃给砸得粉碎。 他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是以如此……可笑的方式脱离了危险。 为什么他玩的恐怖游戏又变成了笑话?! 拿玫十分深沉地说:“接受现实吧,成年人的世界总是很残酷的。” 路显扬:“……”神他妈。 但她也—— 再次救了他们一命。 接着他又想起了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关键线索没了,被扔下去了。” 但今夜却才过了一半。 万祺提议:“要不我们再下去把它捡回来?” 拿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还敢坐电梯吗?” 万祺:“?不了不了……” 说实话,她现在听到“电梯”两个字都感到心脏抽搐。 很快她又是眼珠一转:“不对啊,我们不是还有……修电梯小哥哥吗?” 她像是终于又想起来这个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这妩媚的眼神,在看到Valis的一瞬间,又变得很僵硬。 ——是吓的。 他满脸都是血。 玻璃碎片划伤了这张完美无缺的脸。他的脸上有无数道细小的伤口,额头、脸颊和耳后都在流血。 其中最深的一道伤口,从额头一直蔓延到眼下。 受伤的右眼微微眯起,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痛苦,依然平静地望着众人。 深而长的血痕,无机质的眼神,都让这张脸多了某种……非人的性感和残忍。 拿玫:帅帅,有谢到。 她跃跃欲试地将chuáng单一把扯了下来:“需要包扎吗?” Valis转头看向她。 “不用了。疼痛会使我清醒。”他缓慢地说。 拿玫jīng神一振。 这是什么虎láng之词。 难道这位机器人还安装了字母圈程序??太刺激了叭。 她激动得手都要抖起来了。 万祺这时却上前了一步。她忍不住插嘴道:“你可以把我们带回一楼吗?” Valis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不知为何,这毫无情感的眼神充满了杀伤力,简直令她感到头皮发麻。 她第一次对这名常常没什么存在感的NPC——也产生了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 于是万祺怂怂地后退了一步:“你、你们继续。当我没说。” Valis回过头来,定定地看着拿玫。 他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我的时间不多了。” 拿玫:“你要下班回家睡觉了?” 他轻笑出声,却并没有回答。 “你的表现很好。”他说,“期待与你再次相见。” 他朝着落地窗走去。 笔直的、修长的腿踩在满地破碎的玻璃里,发出了“啪啦——”的细碎声音。 所有人都屏息望着他。 他摊开双臂,身姿优雅,犹如一只巨大的白鸟,直直地坠落下去。 月光照亮了下坠的背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万祺:“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也突然跳下去了?又自杀?” 路显扬:“我们触发了新线索吗?” 但他话说一半又卡住了。 因为Valis并没有死。 他只是消失在半空中。他的身体如同一串奇怪的数据和代码……在空气里被分解得gāngān净净。 三个人探出头去,窗外滚烫的风将他们也chuī得更清醒。 他们都目瞪口呆。 路显扬最先反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