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丁青如此,就连喻缨兰看到方晗雨也愣了。 当方晗雨顺着丁青的视线朝喻缨兰看去的时候,当即,整个眼睛里看不到任何人,只有喻缨兰。 她激动得说不出话。 即使六年没见,但她依旧敢确定,这就是她女儿。 方晗雨一步一步地朝喻缨兰靠近,喻缨兰心里心乱如麻,却始终没有挪动步子。 不知所措,不知是前进,还是退后。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到方晗雨走到她跟前,捧着她的脸颊问道:“囡囡,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看到女人脸上的泪,喻缨兰的心莫名一纠。 她赶忙扒开女人的手:“我叫喻缨兰,不叫囡囡!” 见喻缨兰不认她,方晗雨心如刀割,泪水如开了阀的水龙头一样流个不停。 见状,丁青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个女人就是喻缨兰的生母。 母女连心,哪怕相隔六年,方晗雨还是能一眼认出喻缨兰。 但郭罗薇伤势严重,拖不得,他得赶紧找到无妄龟壳才行。 忽然,丁青灵光一闪,问道:“府上可有无妄龟壳?” 偌大的贤王府或许会有这种珍贵灵药。 闻声,方晗雨立马答道:“有。” “王妃,那可是王爷好不容易弄到,给您补养身体的。 您这些年,心结加重,身体愈发不如从前了,这个东西,您可千万不能给别人。” 小双警惕地防着丁青,生怕方晗雨白白把无妄龟壳送人。 但结果真的让她失望了。 “小双,去把我的无妄龟壳拿来。” 小双一震:“王妃您……” 据说那东西珍贵无比,重伤者吃了起死回生,病者吃了不但康复,还保不被病灾侵体。 小双实在舍不得把这东西拿给别人。 “我的心病已经好了,去拿吧!” 见到囡囡,她的病就全好了。 本以为囡囡被野兽叼走吃了,她这六年来,每个晚上都会做囡囡被野兽撕碎吃掉的噩梦。 看到囡囡安然长大,她的心也总算放下。 小双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无妄龟壳交给丁青,谁成想,他居然还敢提要求: “王妃,能否行个方便,给在下一间房间。” “没问题,请跟我来。” 哼,小双气得在后面直跺脚,王妃就是太好了,看他把咱府上的侍卫给打得…… 直到丁青从宝金院离开,所有侍卫身上的威压才消失。 “太子!” 众人忙去查看皇甫皓帆。 “快看看黎正飞。” “太子,黎队长还有气。” 闻声,皇甫皓帆心里才松了口气,不管花什么代价,都要治好他! 吩咐完宝金院,皇甫皓帆急忙朝恋雨院走去。 回想刚刚母妃跟那个小丫头说的话,皇甫皓帆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从没见母妃哭得这么伤心过,难道这个小丫头就是母妃的…… 等他走进恋雨阁,发现所有人都在一间房间外,除了那个老头儿跟那个小女贼。 房间内,丁青一手运气把灵气输入郭罗薇体内,用温和的灵气包裹她的五脏六腑,缓冲痛苦,延缓时间。 另一只手碾碎无妄龟壳,磋磨成粉放入一只碗里。 然后,从玉佩内抽取灵气,凝炼成灵水,将无妄龟壳搅拌成稀糊状喂入郭罗薇的口中。 小双搬了张凳子让方晗雨坐。 “囡囡,你坐。” 喻缨兰秀眉一皱,板着张小脸:“不坐。” 皇甫皓帆的暴脾气上来了:“母妃让你坐就坐!” 皇甫皓帆年十六,兑泽境修为,有三阳开泰法身,直接碾压喻缨兰。 被他压制得不行,喻缨兰只能坐下。 喻缨兰打量起皇甫皓帆,一头墨锦似的黑发垂在肩头,仅在发顶束了一只紫玉钗,露出宽阔光洁的额头。 下面是一双斜飞的剑眉,宛若天际翱翔的鹰,细长的眼眸顺着眉上挑。 宽大的白色滚边长袍,笼在他的身上,敞开的斜开领口露出里面紫色的衣襟,紫白交映,既邪恶,又高贵。 世子,王妃…… 多么尊贵的身份。 每日,数十人服侍。 而她,不但要被喻叶晴打骂,还要被成子豪欺负,简直活在地狱里。 为什么要丢下她? 皇甫皓帆靠近喻缨兰,小声问道:“你是母妃的女儿?” 喻缨兰狠狠地瞪了一眼:“你不是?” 皇甫皓帆眼神一滞,他倒希望是。 “母妃这些年一直在想你,每天都到佛堂为你祈祷,还为你抄写了许多佛经,每年在你生辰的时候为你做衣服。 也不知道你是胖是瘦,每天按照胖子、瘦子的体型都做了一套。 不信,我带你去看看……” 喻缨兰握紧小拳头,皱眉道:“我不信,不然,为什么扔下我,却没扔你?” 皇甫皓帆苦笑:“我倒希望我是她亲生的。” 喻缨兰一怔,不是? “母妃是父王娶的继妃,并非我生母,但待我跟亲儿子一样,所以,你的事我也知道一些。 六年前母妃在棂兰森林弄丢了你,找了许久,无得而终。 因为这件事,母妃六年来没睡过好觉,她一直自责。 我多希望自己能代替你在她心里的地位。”皇甫皓帆说道。 喻缨兰瞥了眼坐在对面的女人,嘴硬道:“我娘叫喻叶晴,不是什么王妃。” 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丁青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白布条。 “王妃,你看这可是你衣服上的?” 小双眼尖,先认出来。 “没错,这就是王妃的。” 王妃只穿自己织制的衣服,而且,喜欢织雨点状的暗纹,所以,她绝不会认错。 就算,这布条是认识小双衣服上的,小双也敢断定。 方晗雨微微蹙眉,他怎么会有这东西? 忽然,她好像想起来什么,六年前……莫非,是那山洞里的。 果然,接着,丁青捧出一身血衣,和一床血色褥子,只是,血迹已经干涸,像是过了很久。 “这些可是王妃的?” 六年前的记忆顿时映入脑海,当年,她和夫君遇到了屠毒鸟,夫君为了保护她不幸被屠毒鸟吃了。 而她,跌落悬崖。 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无意发现一处山洞,奋力自救。 那时她已有七个月的身孕,刚进山洞,肚子便开始阵痛。 看见床褥,她赶紧躺了下去,独自将孩子生了下来。 后来,为了补充母乳,方晗雨不得不留下喻缨兰,独自去抓捕猎物。 只是,这一出去,她就把她的囡囡的弄丢了! 这个疙瘩一直横在方晗雨的心里,内疚了整整六年。 她无时不刻不在后悔,如果当时自己不出去,囡囡就不会丢! 喻缨兰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女人,缓缓走到方晗雨跟前。 递上一块帕子:“别哭……” 方晗雨见她跟肯跟自己说话,心里高兴的不行。 “王妃。”喻缨兰淡淡地说道,眼底根本没有情绪。 方晗雨骤然一愣,嘴角的笑容立即凝固。 这孩子根本没接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