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较量 离纱穿着蓑衣带着斗笠,手里拿着钓竿,推开宅门走了进来。这雨已经下了近半月,还未有停歇之意,且越下越大。 自从搬到小宅之后,苏觅的心情好似好了些许,但身体状况却依然虚弱。才搬来没多久就一直雨水不断,离纱便不敢让苏觅出这小宅。每日里只能待在这书房之中,看看书,消磨时光。 离纱走进院中,便见苏觅倚着书房的窗牖,闭着眼睛,应是睡着了。见苏觅穿得单薄,她赶紧快走几步,到得檐下,脱掉s-hi漉的蓑衣斗笠,走到房中取来薄衾,拿掉苏觅手中的竹简,扶着苏觅躺在竹席上,再替她盖上薄衾。许是苏觅的身体虚弱的原因,进来她越发的渴睡,有时一睡便是一天,离纱实在担心苏觅的身体。这夏村之中又只有一个略懂皮毛的医婆,近来又天天下雨,实在不适合带苏觅去城中看医。 离纱看着苏觅的睡颜,伸手摸了摸,脸颊都有些凹陷,不像初见那般嫩滑的脸颊,让人一见便想伸手捏一捏。自从消瘦之后,便不再像婴儿般肉肉的脸容,反之有些瘦尖,越发的有身为女子的韵味。 离纱眼中带着某种眷恋,看着苏觅越发的与苏可相似的模样。睡着之后的苏觅,身上更似有着与苏可一般,让人心安的恬静之感,让她越发的愧疚。 离纱微微笑了笑,起身走到窗边,刚好看到刘婶推开宅门,探了个头进来。 离纱轻声地走到前堂檐下,刚好刘婶也到得檐下。 “女娃说与公子钓的鱼。”刘婶说着把手里的鱼举到离纱面前。 离纱看着刘婶手中摆着尾巴的鱼儿说道:“此次无多,不是让冬娃拿回家中吗?” “那怎可以!该留给夫人补补身体才是!”刘婶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走去。 “她不爱吃鱼,有腥味。”离纱也是无奈。 “那是你不会做。让刘婶露一手,保证夫人喜欢。”刘婶说着便捣鼓起来。 南方连日大雨,多地已初显水患,赢甄忙得焦头烂额。 玄明殿中,赢甄一脸疲惫的端坐在大案之后。 底下前排高仲、元聃、新任御史大夫秋阳,表情平静的跽坐席上。后面是此次水患重地东州刺史赵谷,别州刺史怀明。 秋阳是三公之中的女臣,自葛子黎之事后,葛伯渠受子女连累,被罢职在家休养。秋阳前是光禄卿,现被赢甄擢升上来,很受赢甄赏识。 自开朝以来,水患干旱等等灾害便有条例可循,本按部就班,防范未然便好,无需如此兴师动众。这都黄昏时分,还拖着女帝在这里商量国事。众人自然是还有其他打算,这里面应该就属东洲刺史赵谷最是在意。 女帝登基已有月余,先前是听说女帝还是殿下之时,专宠一位苏姓夫人,无心三宫六院,众人也就歇了心思。 可是近来又听传言说,那位苏夫人下落不明,朝中大臣便都蠢蠢欲动。东州之中的庐阳郡又盛产俊男美女,这东州刺史赵谷自然便更加重视,能否在女帝心中留下点滴印象,已便日后升迁,全在此次。 赢甄面色平静的看着毫无退散之意的众臣。 站在赢甄身旁的内侍申让弯着腰恭敬地说道:“陛下!该用晚膳了。” 本来沉着的众臣有些坐不住了。 赵谷站起来,拱手行了一礼,“陛下,东州此次受灾严重,特别是庐阳郡,许多产业停滞,来年的税收怕会受到影响。再者,庐阳位于大都河最下游,如若雨水再不停,怕是要发洪水。” 赢甄依然端坐高位,表情都不曾有所变化,“依卿之见,该当如何?” 赢甄知道这些人所说之意并不在此,既然他们也不明言,她也便就跟着装疯卖傻。高仲已经明里暗里的与她提起过几次,都被她糊弄了过去。没想到,这次竟然借着此次天灾之事,揪着其他大臣,把她堵在了玄明殿中。她倒要看看这些人有多大能耐。 “再过半月,庐阳城中的大恩寺将举办一场盛大的法会。若陛下能亲自前往祭天祈福,定能国泰民安,不再受天灾所扰。”赵谷说得诚恳。 赢甄声音和缓的说道:“若依卿之见,这雨是要再不休不止的下上半个月,就等孤前往庐阳祭天?还是说,若孤不前往庐阳,便要一直受天灾所扰,国不太平,民不安康?” 虽是平静无波的话语,却带着震撼人心的威严,让人感受到了陛下语气之中的不悦,还有那平静之下的烦躁。 扑通一声,赵谷跪到地上,匍匐在地:“陛下恕罪,臣绝非此意!” “来人!”赢甄有些烦躁,不愿再与他们多费口舌,喊来殿外侍卫。 殿外进来四名手持长戟的侍卫,对着赢甄抱拳行礼。 赢甄淡淡的开口道:“赵谷诡言惑众,包藏祸心,实不配刺史之位,造谣生事,非忠良之辈,即日起,罢黜刺史之职,拖下去。” “喏!”侍卫领命行事。 赵谷吓得直打哆嗦,“陛下!陛下恕罪啊!臣绝非此意啊,陛下!” 赢甄无动于衷。 “高大人!救救我!高大人,您得帮我求求情啊!”赵谷挣扎着欲往高仲处去。 高仲也无动于衷。 可怜的赵谷,竟被用作探路之石,现在更是成了出头之鸟。 赵谷的声音消失在大殿之外。天已经黑了下来。 末尾的别州刺史怀明,吐出口气。还好他比较沉着,要不然现在被拖下去的便不是赵谷,而是他了。 秋阳依然一脸轻松,她只是留下来看热闹的。 元聃更不用说,一向没人更比他沉得住气! 赢甄站起来,对一旁的申让说道:“申让,若各位卿家无回家之意,便给他们各赏份粥。都是肱骨大臣,别耗坏了身子。” 说完欲走。 高仲叹了口气,说道:“陛下,若真怜惜老臣,便听老臣一言...” 赢甄打断高仲:“高卿不用多说。孤刚登基未久,当以国事为重,自当等国泰民安之时,方可谈儿女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