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道谢。” 乐从心抬头,想看清他的表情,可是眼前却罩了一团浓重的迷雾,只能勉qiáng看到他如墨的长发。 乐从心暗叹了口气,头枕着膝盖,感受着火焰的温暖。 “我知道,你只是不爱说话,其实,你是很温柔的人。” 黑衣人手抖了一下,篝火中跳出一串火星。 良久,他说了一句话。 “过几日,我就要走了。” “你……要去哪?” “从军。” “……为什么?” “……” “你想——封侯拜将?” 他摇了摇头。 “我需要军功搏一个身份。这样,才配的上她。” 乐从心呆住了,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心脏,痛得人无法呼吸。 乐从心闭上了眼。 她想,她大约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是那个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存在。 * 乐从心睁眼,猛地坐起身。 梦中的痛感还未完全消散,心脏急速收紧,硬是憋出了两泡眼泪。 这个梦,居然还是个nüè剧?! 乐从心缓了缓神,下chuáng,摸出屋子。 她记得厨房里有一台直饮水机。 客厅里很安静,地板边缘亮着一串夜灯,朦朦胧胧照亮地面。柏杨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睡得很熟,时不时吧唧两下嘴巴。 丁步直的厨房是高大上的开放式设计,巨大的操作台一尘不染,洗碗机、烤箱,双开门冰箱,电磁炉一应俱全,甚至橱柜里的锅碗瓢勺都在发光,唯独没有喝水的杯子。 乐从心摸了一圈未果,只能从橱柜里翻出了一个碗,可刚把碗放在水龙头边,一只手忽然从后方抢走了碗。 乐从心:“嗝!” 丁步直的脸出现在了她的右侧,几乎和她耳鬓厮磨,睫毛上挂着一层朦胧的流光。 “饮水机很久没用了。”丁步直把碗放在一边,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扭开,递给乐从心。 “谢谢……”乐从心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刺激得她一个激灵,含了一分钟才勉qiáng咽下去。 丁步直皱眉,又从橱柜里掏出水壶,抓过乐从心的水瓶把水倒进去,点火,烧水。 乐从心:“谢谢……”。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看着天然气的蓝色火焰跳跃,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乐从心偷偷看了一眼丁步直。 他穿着纯黑色的丝绸睡衣,jiāo叉领口,能看到白皙的皮肤和锁骨,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棱角分明。 这一瞬间,乐从心似乎看到了梦中的那个黑衣人,他的身上也总是带着淡淡的忧伤和冷冽的气息,他和丁步直简直就像是一个人—— 怎么可能! 太扯淡了! 乐从心揉了揉眼皮。 丁步直回头,静静看着乐从心。 他的眼睛透明如琉璃,冰凉入骨。 完全不一样! 梦中的人——虽然乐从心从来没看清过他的脸——他的眼神一直是柔和温暖的,和丁步直完全不一样。 乐从心退了半步。 丁步直的眼瞳缩了一下,正要说什么,水壶的哨子叫了起来。丁步直顿了顿,从橱柜高处取出杯子,洗gān净,倒好热水递给乐从心。 “凉一凉再喝。” “谢谢……”乐从心捧着杯子gān巴巴说。 她想绕过丁步直回卧室,可丁步直却像根拖把杆似的杵在路当中,乐从心往左,他左移,乐从心往右,他右移。 乐从心:“……” 乐从心:“丁总,您还有事?” 丁步直:“你——睡不着?” “做了个梦。” “什么梦?” “算——噩梦吧……” “噩梦?” 丁步直的声音忽地拔高了一截,好像没调音的钢琴。 他的表情很奇怪,眉头蹙着,嘴角下压,腮帮子却微微鼓了起来,看起来居然有点撒娇式的委屈? 乐从心倒退两步,如临大敌。 “丁丁、丁丁、丁丁总,您gān嘛?!” 幸好那种诡异的表情只在丁步直的脸上存在了几秒钟,很快,他就恢复了“玉面阎罗”的标配呆滞脸。 “我也做了一个梦。” “哈?” “是个美梦。” “……” 乐从心看着丁步直快步走出厨房,穿过客厅,路过沙发的时候,还捡起地上的毯子,恶狠狠摔在了柏杨的肚子上。 柏杨嘴里嘟嘟囔囔,翻了个身继续睡。 丁步直摔上了房门。 乐从心站了许久,杯子里的开水变成了温水,她喝了两口,晃晃悠悠摸回了客房。 躺在chuáng上半个小时,再次失眠的乐从心得出了结论。 丁不直这货就是看她不顺眼! * 乐从心是被窗帘叫醒的。 天刚亮,窗帘自动开启,房顶上响起了诡异的钢琴曲,形成了全方位立体式的光音闹钟。时间是早上六点半,比乐从心的起chuáng的时间早了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