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玉面阎罗”下凡,幸福的咸鱼生活就此结束。 * 早上8:55,乐从心提着小皮包,满头大汗冲进了公司大门,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玄关处。 玄关柜上摆着一盆茂密的文竹,隔壁有一台银白色的指纹打卡机,色调造型和公司整体风格十分水火不容。 乐从心在手指上哈了口气,小心翼翼按上指纹收集器。 机械女音:【指纹识别失败,请重试。】 又来?! 乐从心抹了抹手心的汗,手指在裤腿上擦了擦,眯眼对准指纹器,再次按下手指头。 【请重试!】 你丫的! 再按! 【请重试。】 【请重试。】 【请重试。】 “叮”时间跳到了8:56。 “迟了迟了迟了——”格子衫的眼镜男冲了进来,甩出大拇指一点。 【谢谢,打卡成功。】 “乐姐,加油。”格子衫笑了一声,一阵风似的刮进了公司。 乐从心:“……” 大爷的! 抹吐沫、摩擦生热、换手指,打卡三联法用了一整套,唯一的回答只有冰冷的机械音。 【请重试。】 “叮”,8:57。 “李主任,我又打不上指纹了!”乐从心大喊。 “小乐你和这指纹机是不是八字不合啊!”办公室主任李泰平溜达出来,举着小喷壶对着柜子上的文竹吱吱吱喷水,“试试其它指头。” “十根都试过了。”乐从心哭丧着脸,“要不您帮我记一下考勤——” 李主任点头:“行——当然不行的~哟~” 他后半句话就像猴子坐上了滑滑梯,刺溜一下滑了下去,临了还拐了谄媚的弯,“丁总监,早。” “早。” 丁步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玄关里,穿着昂贵的标准西装三件套,眼睛半敛着,睫毛下闪着冰凉的光。 乐从心后退半步:“丁丁、丁丁、丁丁总,您先请!” 丁步直眼角隐隐抽了一下,修长的手指压上打卡器。他的指甲饱满粉红,还有标准的白月牙,边缘修理的润滑jīng致,显然是专业修甲师的技术。 【谢谢,打卡成功。】 丁步直的手指留在了打卡器上,一动不动。 乐从心:“……” 您特么倒是让开啊! 丁步直眼角余光扫过乐从心。 “你刚叫我什么?” 乐从心眨眼:“丁丁、丁丁、丁丁总啊……” 丁步直眉梢动了动,手指一动不动。 打卡器开始倒计时。 8点59分34秒,35秒,38秒…… 乐从心冷汗都下来了:“丁总,我还没打上卡!” “嗯。”丁步直纡尊降贵移开了手指头。 乐从心瞬间按上手指。 【请重试。】 【请重试。】 【请重试。】 “叮”,9:01。 【打卡成功,乐从心,迟到。】 乐从心:“……” 李主任:“……” “丁总,您也瞧见了,我早就到了,只是没打上卡,不能算迟到啊!”乐从心大叫。 “嗯,今天不算迟到。”丁步直说。 “谢谢丁丁、丁丁、丁丁总!” “上个月迟到全算。” 乐从心:“……” 算你丫的大爷! * 9:03分,乐从心身心俱疲走进了办公室。 chūn城分公司只有两间办公室,最内侧的单间,通体玻璃门,大窗户,大桌子,水果一体机配置,十分高大上,归于总监独享。 外间大通间办公室,两扇窗户,四张桌子,四台电脑,隶属四名员工。 没错,这个背景高大上的分公司,实际上只有五个人——其中三个为领导。 走进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左手边的财务区,财务经理罗迎梅还有两年退休,人称罗姐,正值女性的huáng金年华,她今天穿着大红色的雪纺长裙,对着桌上的化妆镜描唇画眉,嘴里哼着小调,乐从心听着耳熟,大约是最时兴的广场舞音乐。 和罗姐桌对桌的是办公室主任李泰平,55岁,满头茂密黑发,喜好园艺,正拿着小剪刀对一棵文竹进行全方位立体式的美容,看他的动作和神态,大约是想剪出一盆流芳百世的艺术品。 “乐姐,早啊。” 打印机前的格子衫宅男,是新人吕光明,入职不到一年,头皮和他的名字一样闪闪发光,正举着打印机轮毂摇晃——又没墨了。 “早。”乐从心坐在工位上,摆正招财猫摆件,戳开了电脑。 电脑主机发出嗡嗡嗡的老爷车声音,一步三晃启动,需要5分钟才能开机。 乐从心抓了撮玫瑰花扔进茶杯,走到茶水台泡水。 “小乐,今儿又迟了?”罗姐摇了过来,手里端着山楂薄荷减肥茶,一脸中老年妇女的八卦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