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翻墙

奉旨成婚,吝啬千金陶薇错嫁云王,新婚之日,新房之内却是另外一人。孽缘起,半生追逐。有人托起她的下巴“今后我只为你一人画眉,如何?”有人目送她的背影“你要去找他吗?明明……本王才是你的夫君。”有人勒住她的脖颈“说好陪我一辈子,莫非你想反悔?”花魁殷歌...

第94章:春闺梦里人3
    第94章:春闺梦里人3

    她像似回忆起什么,嘴角噙着一丝苦楚又甜蜜的笑。

    “可是即便我害他失去自由,一直在这局中受尽折磨摆布,他也没有怪过我,十年来,我们相互扶持的情谊,岂是你能明白的?”

    陶薇面白如纸,却找不到反驳她的话,她知道他那么多事,他们相伴了多少春秋,她一点也不知道,如他所说,她连他的真面目都不清楚……

    “我从前总是害怕受殿主责罚,不敢放手爱他,这个机会,我曾经想要给你,可你真让人失望。看他因你命悬一线,我才终究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不会再放手了,你呢?你有足够的觉悟陪他走接下来的路吗?”

    陶薇咬唇,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在对方眼中,自己这相形见拙的爱,显得那么不值一提,她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却始终没有开口。

    远处人群中突然爆出一声惊呼,打断了二人的僵持。

    “有人劫囚!”

    陶薇回神,大吃一惊,顾不得秦姜,慌忙赶过去,不料刚奔到巷口便被四处逃窜的人群撞得连连后退。

    不过短短盏茶功夫,押囚官兵三层严密的守卫已被冲得乱了阵型,几点身影翩然从天边而来,迅如流星,还来不及看清他们的身法,十几个官兵的头颅已然凌空飞起。

    监斩官见状,不由大骇。

    “何方贼寇,胆敢法场劫囚,给我拿下!”

    来者不过五人,三男两女,领头那人身姿妩媚,容颜冶艳,陶薇马上认出她乃是九幽殿右使缚雪。

    只见缚雪五指丹蔻闪闪发光,所过之处,鲜血四溅,又一批官兵迅速丧命,只有囚车边几个高手还勉力强撑,奋力与来人缠斗。

    缚雪杀出一条血路,翩然落在囚车边,靠在临霜肩头娇媚一笑,嗔怪地点着他的额头。

    “这才几日不见,公子怎的落魄到这地步了?我好心疼呢!”

    临霜眼角一弯,笑而不语。

    护车的高手见对方如此嚣张,竟敢在打斗中打情骂俏,不由气得冒火,飞起一脚,将街边一个大木桶踢向二人,口中喝道。

    “妖女!这边受死!”

    缚雪皱眉,葇胰一划,粗笨的木桶竟瞬间炸开,凌乱碎屑纷纷化作利刃直取而来,那护卫躲闪不及,竟被正中眉心,怒目圆睁,倒地死去。

    缚雪努嘴得意地哼了一声。

    “我正和公子说话,谁让你插嘴来!”

    监斩官此时已看得目瞪口呆,握着手中令签瑟瑟发抖,眼见最后一个部下浑身是血倒在自己脚下,他终于支撑不住,惊叫一声丢下令签仓皇逃走。

    三个男人还要再追,缚雪却一摆手。

    “罢了,殿主说留一个活口回去传话无妨。”

    街心中横七竖八地倒着护卫们的尸体,百姓竟逃得一个不剩,两旁的茶楼酒馆怕惹祸上身,也纷纷关窗闭门,原本热闹的街市此刻格外萧索。

    缚雪用一把精致弯刀劈开囚车,再去劈临霜手足上那极粗的铁链,几番电光闪过,却无法劈开,她气急败坏地跺脚。

    “什么鬼东西!砍了半天,竟连裂痕也没有!”

    临霜轻笑。

    “能缚住我,这千年寒铁自然不比寻常了。”

    陶薇刚想上前,秦姜却先她一步踱出巷子。

    临霜抬头,与她四目相对,微微一笑。

    “你来了。”

    见是秦姜,缚雪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我当是谁,凭那点三脚猫功夫,偷鸡不成蚀把米,亏殿主亲自救你出来,却还有脸来现?”

    秦姜不理她,径自行至临霜面前,瞪他一眼,嗔怪中带着几分心疼。

    “你还笑得出来?”

    临霜看着她,目光如水,满含温柔。

    “伤好些了?”

    秦姜点点头,脚下却不由虚晃一把,临霜及时扶住她的腰,将她半揽在怀中,皱眉柔声责备。

    “分明未好,何必强撑?这让人担心的脾气,何时才能改?”

    秦姜粉面之上泛起薄红,唇边却又漾出淡淡笑意。

    一旁缚雪有些吃醋地嚷嚷,推秦姜。

    “干什么干什么!虽没用,但哪里就那么柔弱了,酸死人!倒是赶紧把这东西弄开呀!”

    陶薇站在巷口,听着他们的对话,脚下像是生了根,半步也挪不动。明明那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她却提不起半分勇气出去见他,看着那只言片语间的默契,自己的存在,显得多么的可笑。

    最终,她转身往巷子深处跑去。

    秦姜漫不经心向那巷口瞟了一眼,方从发间抽出一根银簪,道。

    “这是殿主给我的雪银丝,专克千年寒铁。”

    说罢往那手臂粗的铁链上轻轻一划,果听沉重无比的铁链咔嚓作响,赫然断作两截。

    重获自由,临霜随意动了动手脚,突然盯着秦姜若有所思道。

    “方才,我在人群中见到了陶薇,你……可有遇上她?”

    秦姜怔道。

    “是吗?我却没留意,她若还在,必会出来见你,只怕是云王接她回去了吧。”

    临霜沉默,许久,他点头。

    “走吧。”

    陶薇失魂落魄地回到王府,直愣愣在内室里坐下,一旁下人倒茶打扇,她置若罔闻,谁说了什么,她也一个字听不到,直到日落十分,门外有人高声通报。

    “王爷回府了!”

    陶薇这才回神,愣愣站起身来,丫鬟掀开帘子,楚云止冠冕未卸,一身入宫穿的精白礼服也未曾来得及换,神色有些疲惫地进屋里来,见了陶薇,仍是隐去疲色,展颜安慰。

    “无需担心,他没事的。”

    那温柔慰藉,让陶薇终于撑不住,扑进他怀中,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下人们纷纷识趣地退了出去。

    楚云止微楞,摸摸她的额发。

    “怎么了?虽是法场劫囚,母后气得不得了,但好在他性命无虞,你又何必伤心呢?”

    陶薇不答,只管抱着他的脖子哭。

    楚云止叹了口气,却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将她抱紧,一下下轻轻抚摸着她颤抖的背脊。

    夜里又下起雪来,楚云止遣散了伺候的奴仆,亲自往榻上熏笼里添了银霜炭,覆上丝被,又将蝴蝶贝灯挑亮了些,这才走至神色茫然的陶薇面前,将她拦腰抱至榻上,仔细用被子将她双腿盖严实。

    陶薇默默看着他做这些。

    “楚云止,我是不是特别的傻?”

    楚云止抬眸,不解地望着她。

    陶薇拉他坐下,触到那冰凉的手,不由心酸,将那修长的手拉至面前,哈了口气轻轻搓揉着替他暖手。

    “我自以为很爱很爱一个人,爱到不顾一切地追逐他的脚步,可实际上我却连他的姓名,他的模样,他的喜好,他的憎恶,他的苦恼,一点都也不了解,到今天我才知道他为何一直躲着我敷衍我,像这样盲目无知的感情,在他眼中,根本就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根本就是个不切实际的笑话。”

    陶薇将他的手贴在自己面颊上,闭上眼叹了口气。

    “会喜欢这样一个我的你,也特别的傻。”

    手背上那温暖柔软的触感让人很安心,楚云止垂目,眼底陶薇那双弯弯的眉毛,在灯光中,泛着淡淡青光。

    楚云止突然低头,薄唇落在陶薇的眉毛上,飞快又冰凉的那么一下,陶薇却猛地睁开眼睛,反应过来他刚才做了什么,不知所措地张着嘴愣在那里。

    楚云止盯着她两瓣红艳艳的微张的唇,轻笑了一下,再次低下头来。

    这回陶薇反应过来了,她猛然惊坐起来,涨红了面颊。

    楚云止抬起身子,微笑望着她,从容中带着几分促狭,没有半分羞恼的意思。

    陶薇却全身僵硬了,虽然从前也不是没有吻过,可不知为何,这次却又有些不同,让她如此心神不安,如坐针毡。

    最终还是楚云止一笑化解了她的尴尬。

    “方才见你的眉毛十分可爱,不如我替你画眉如何?”

    “啊?啊啊。”

    陶薇支支吾吾答应着,再这样发展下去,更不知如何面对他了,画眉总比这样四目相瞪的好。

    楚云止起身从箱笼中取出一套妆奁放到桌上,托起她的下巴。

    楚云止侧目端详她,那惊心的美貌贴得很近,陶薇紧张得一颗心直跳,刚要闭眼,他却笑道“你若闭上眼,便画不好呢。”陶薇只好直勾勾地挺着脖子,随他摆弄。

    然而他却不再看她,握着黛笔专心致志地在她眉上描摹。

    陶薇偷眼打量他,觉得这张脸虽是楚云止,却又不像楚云止,美丽精细的五官虽然没有改变,但那一颦一笑间,似乎又与往常不同,她甚至在他身上,闻到了淡淡的桃花香味,那种静态的风流,不似往常张扬的明媚。到底哪里不同,陶薇一时却说不清。

    “好了。”

    他放开她,拢着她的肩凑到铜镜边来。

    “好看吗?”

    见楚云止目不转睛盯着自己,陶薇不觉脸热,咳咳两声移开目光。

    “你挺熟练的嘛,想必给很多姑娘画过眉呢!”

    楚云止托起她的下巴。

    “今后我只为你一人画眉,如何?”

    眉若雨后青山斜,芙蓉笑面靥生花,陶薇看着他,神色渐渐迷惘。

    一连几日北风呼啸,陵安雪满道,细风脉脉,琼瑶横路。

    极寒天气,似乎为不必出门找到了好理由,陶薇如同一个真正的主母般,呆在王府预备过冬的各项事宜,勤俭持家原本就是她所擅长的,如今认真做起来,原不是什么难事。

    陶薇坐在厅中,管家带着几个下人进来,捧了本大红册子呈给陶薇,躬身道。

    “王妃,这几笔年下大些的开支,分别是敬上的礼单、来往府第的年礼、王府过年的宴请、打赏下人的例钱……小的知道王妃不喜铺张,已裁剪了许多,请王妃过目。”

    陶薇只看了一眼便绿了脸,啧啧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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