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苦肉计 树上里有银光迅速游过，楚云止眸子微亮，随手捡了个小石轻轻一弹，树上的蛇受到攻击，闪电般往他肩上蹿来，楚云止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陶薇眼尖，又惊又骇，立即从树洞中钻出欲制止，却已经来不及，她气恼地推了楚云止一把。 “你干什么？” 楚云止劈手将蛇截做两半，这才扶肩靠着树干缓缓滑坐在地，对她微笑。 “被蛇咬了，不能走了，怎么办？” 陶薇暴跳起来。 “你故意的！” 他笑笑。 “我故意的，不要回去好不好？” 陶薇气极，同时心底某处又软了几分，以这种自虐的方式留住她，她心中五味杂陈，可要说感动又何尝没有？ 她无奈地蹲下来，绷着一张气鼓鼓的脸，轻轻揭开他肩头的衣裳，查看伤势，楚云止身体僵了僵，却还是由着她将肩头的衣裳拉开些许，露出雪白肌肤上的两点血色牙印来，周围的一小片皮肤竟有些发紫。 陶薇白了脸，又急又怒。 “你这浑蛋！也不看看那蛇有毒没毒！想自杀就滚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楚云止偏头看了看，面色微变，他开始觉得手脚虚浮无力，却还是道。 “你要走。” 陶薇沉默，半晌，突然将脑袋埋入他的肩头，柔软的唇瓣贴上他的伤口。 楚云止不由一惊，本能地推开她。 “可能有毒。” 陶薇狠狠瞪他一眼，眼中盈有泪光。 “你是浑蛋。” 说罢，她又不由分说地抱紧他的腰，再次将唇贴了上去，楚云止微楞，却没有再推开她。 月光弥散，两个人就这么静静靠在大树上，不知过了多久，陶薇从他肩头抬起脸，擦擦嘴，深吸口气，楚云止意识逐渐清明起来，不由伸指摩挲她微肿的唇，温柔似水的目光流连在她脸上。 陶薇呆了片刻，错开脸，离开他温暖的手指，静静缩在他身边抱膝而坐。 “天一亮，我们就回去。” “恩。” 楚云止闭上眼睛，将头靠在她怀中。 云王夫妇一夜未归，茜帝着急不已，派了人马大肆搜山，在天亮前终将二人寻回。楚云止中的蛇毒并不厉害，又怕茜帝迁怒陶薇，于是只称是自己带陶薇迷了路，对中毒一事只字不提，却也少不得听了茜帝一顿说教，楚云止前脚刚从皇帐中受训出来，殷歌后脚便去向茜帝请辞，茜帝由衷喜欢这漂亮飘逸的年轻人，倒十分挽留，正说着，宫中却传来太后在受惊病倒的消息，茜帝哪里还有心思围猎，让萧慕护送殷歌先行离开，便匆匆命人准备回宫。 望着殷歌离去，陶薇虽十分不舍，但见楚云止斜卧于马车之中，撑着受伤的肩头，脸色苍白地盯着自己，终于忍住没有上前道别，只默默目送他的马车消失在视线里。 殷歌走后，一样落寞的还有桐雨，陶薇恍然瞥见她手上多了一柄翠笛，分明是殷歌之物，不由躲在马车中恹恹不乐。 只有易青菡仍旧很欢乐，和小叶二人自来熟地玩做一团，倒给沉闷的气氛增添了几分生气。 为宴国王子与公主结亲专设的围猎最终不欢而散，这倒丝毫不妨碍易青菡死缠烂打，向桐雨示好的行为反而越演越烈，桐雨虽几番羞恼，却没有哪次认真发作的。 茜帝担心太后病情，一路快马加鞭，不多时便赶回宫去，陶薇虽百般不愿见到太后，但婆婆病了，媳妇没有不去看望的道理，只好硬着头皮换了衣裳，跟随众人一道进宫请安。 凤榻边，淑雨同几个妃子在一旁侍药，太后双眼无神，白着脸奄奄一息，滴水不进，见两个儿子来了，眼中才有了一点光芒，急急挣扎着伸出手一左一右拽住茜帝与楚云止，语无伦次地道。 “宫里不干净！皇上你快命人把荷花池填了吧！” 茜帝神色一变，与楚云止对望一眼，反握住太后的手，柔声安慰。 “母后不必惊怕，您只是在园中克撞了花神，儿臣这就请护国寺的高僧前来做法！” 太后猛地摇头，想是想起了什么，语调尖锐起来。 “她哪里是什么花神！她就是个妖精，阴魂不散的妖精！” 恍惚间，她瞥见陶薇身边的小叶，吓得惊叫起来。 “那不是云阙？好啊，你们母子俩一起来吓哀家！来人，快来人打出去！” 茜帝大急，终是陶薇反应快，扑过去护住小叶，小叶反手环住她的腰，在她怀里勾唇挑起一丝冷笑。楚云止见状，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便上前把小叶拎出来，笑得大度。 “乖，来哥哥抱。” 视线被两人挡住，太后的目光涣散了片刻，又移向桐雨，突然又惊又怒。 “是你，你这个贱人！你不过长得有几分似流华，也敢勾引他！” 她暴跳起来抓起淑雨手中药碗便朝桐雨扔了过去，茜帝和楚云止大惊，却来不及护，桐雨惊愣原地，眼见那滚烫的汤药便要砸在脸上，她竟半分也挪不动，只听咣当一声，青瓷碗碎了一地，易青菡护在桐雨面前，手背上汤药淅淅沥沥往下滴着，染湿了大片衣袖。 易青菡掸了掸衣袖，难得一脸肃然。 “太后纵对先人有怨，也不该发泄在后辈身上，何况是个柔弱无辜的小姑娘。” 桐雨一怔，仿佛回到当年，只不过那时护在身前的，是三哥。 “你！” 太后又惊又气，抽泣了几下，直直往床上倒去，再次陷入昏迷。 据贴身太监所说，太后昨夜在荷花池边见了鬼，回来做了一夜噩梦，加上受凉发烧，醒来便神智不清，又闹了许久，情绪稍微稳定，只留下她最喜爱的淑雨陪在左右，其余几人皆退至厅外。 茜帝坐在龙椅之上，抚额头疼不已。 “好好的，母后怎会突然见鬼，其中必有蹊跷，萧慕，朕命你速速着人去查。” 萧慕领命退下。 桐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易青菡跟前，嗫嚅道。 “你的手……怎样了？” 易青菡满不在乎地看了看略微发红的手背，莞尔一笑。 “替美人做挡箭牌，虽死犹荣，何况区区烫伤。” 桐雨羞红耳根，紧咬银牙。 “什么时候都没个正型，你还是死了算了！” 陶薇在一旁看得发笑，拐了拐身边楚云止。 “哎哟，你有没有觉得好酸啊？” 楚云止闻言也笑。 “哪里是酸，依我看，分明是甜。” 茜帝也发觉两人气氛转变，料和亲大事便可尘埃落定，心中愁绪缓解了许多，故意笑吟吟对桐雨道。 “桐雨，你该多谢二皇子舍身相护才是，怎的反倒恶语相向，如此今后谁还敢护你呢？” 桐雨哼了一声，骄傲地别过头，倒是易青菡把握时机，上前对茜帝行了大礼。 “小王虽不才，却也愿誓死护桐雨公主一生周全，不知陛下可舍得将公主托付与我？” “哦，现无媒无聘，朕怎么相信你？” “皇兄！” 陶薇来了兴致，举手自荐。 “怎么没有？我来做媒人如何？”说着又推推易青菡。 “聘礼呢？聘礼！” 易青菡愣了愣，有些为难。 “聘礼啊！聘礼现在小王下榻之处，我这就差人去……” 楚云止见桐雨皱眉不喜，忙道。 “阿菡，你几时变得这样呆了？难道我们家桐雨还稀罕你那些虚礼不成？不拘何物，只要你随身物件，拿来做个信物即可。” 易青菡想了想，笑了起来。 “如此，倒有一物，还算拿得出手。” 他说着，从怀里勾出一块包得严实的薄绢，细细一层层展开，露出一对血润玲珑的红珠来，托在掌中，流动着盈盈光泽，无比夺目。 “这是我母后的陪嫁之物。世上通共只寻得一尊的血珊瑚，我外公得了，磨成一对耳珠，今日赠与公主做聘，想必公主带上，定是摇曳生姿……” 桐雨不屑地哼了一声，却是忍不住轻轻抿唇。 “血珊瑚？” 楚云止收了笑，静静注视着他手中那对血珠，片刻又笑道。 “阿菡你果然有诚意，还不快亲手给桐雨带上。” 回到王府，陶薇冲回自己屋中，从枕下翻出秦姜给的那块丝绢来，细细一行行巡视，果不其然，很快便发现了自己要找的文字。 “血珊瑚，生时专以杜鹃血喂养，死后成石，碾为细末，津调服之，能解奇毒。” 果然没有记错，这是临霜所求之物啊！陶薇沉默片刻，抑住心跳将帕子收好。 她有些矛盾，易青菡送给桐雨的定情之物，按说作为朋友，打这主意却是一百个不该，可是对于临霜来说，那也许就是救命的药。 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当然还是命重要些，陶薇很快想开，抛开内疚，研究起怎么从桐雨手上骗出那对珠子。 最好是偷梁换柱，盗版一对仿真度极高的替上。陶薇立马行动，到珠宝行里一一挑选，发现红珊瑚其实不少，但光泽度比起那对血珊瑚，显然相去甚远。 她颇为不满地频频摇头。 “就没有更红更亮的吗？再贵都不要紧。”出于对桐雨的愧疚，她还是想尽量补偿，起码要选一对配得上公主的才行。 这家珠宝行也是陵安名店，老板见陶薇衣着朴素，心中不由冷哼，分明是个穷酸丫头，学别人摆什么阔。 老板有意要她难看，于是捻须一笑。 “倒是有一对好珠，是本店镇店之宝，轻易不拿出来的，既然姑娘诚心买，少不得要看看了。” 陶薇听说是镇店之宝，不由心疼的捂了捂荷包。 她的动作落在老板眼中，更加肯定心中想法，一心要让这没见过世面的丫头开开眼，于是开了层层箱笼，捧凤凰蛋似的捧出一个锦匣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送到陶薇眼前。 “这是南沙群岛产的红珊瑚，整个陵安也未必有这么好的货，姑娘看这红色多么正！光泽多么水润！” 虽说还差那么几分，但不放在一起对比，倒也看不太出来！陶薇心中欢喜，拍手。 “好好！就是它了，多少钱？” 说出来吓死你！老板慢悠悠道。 “也不贵，三千两而已。” “三千两！你抢人啊！” 陶薇跳得三丈高。 “黄金有价玉无价，一个破珊瑚值什么钱？你也不看看本小姐什么绰号！我陶薇是这么给你糊弄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