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翻墙

奉旨成婚,吝啬千金陶薇错嫁云王,新婚之日,新房之内却是另外一人。孽缘起,半生追逐。有人托起她的下巴“今后我只为你一人画眉,如何?”有人目送她的背影“你要去找他吗?明明……本王才是你的夫君。”有人勒住她的脖颈“说好陪我一辈子,莫非你想反悔?”花魁殷歌...

第74章:忌日巧遇
    第74章:忌日巧遇

    这一日天光明媚,进入盛夏后,连日的雨,陵安街头摆摊的人也都少了,终于遇上个好天气,做生意的人纷纷打起精神,市集上又热闹起来。

    说好第二日去护国寺礼佛,可不知为何,桐雨一大早便推说有事,先回了宫,而淑雨神情木然,连个告别都没有,一言不发就踏上回王府的马车,陶薇企图伸手挽留,却被她冷冷甩开。

    咦?这两姑娘变脸可真快啊!明明是她们先约的自己!

    陶薇百思不得其解,闷闷回身准备找个同行之人,却见楚云止从那边月洞门中故作轻松地摇扇而出,边假作赏景边用眼角余光向这边瞄,表情分明在说我很闲来约我吧来约我吧。

    陶薇脚步一滞,立即想起昨晚的事,脸颊发烫,毅然转身小跑逃开。

    楚云止看着她仓皇逃走的背影一呆,无奈地摇摇头,最终却没有追上去。

    护国寺香火很旺,还有各种圣物供人拜会,陶薇舍弃了一向常去求财的聚宝盆,转向寺角的姻缘树菩萨,她将自己亲手捻成的红线仔细绕在树上,又虔诚地跪好,认真祷告道。

    “菩萨在上,小女子陶薇,希望我的心上人能改邪归正,不要再漂泊不定,我想,我想和他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可我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菩萨,你说他究竟在哪里了?”

    出了护国寺,刚过正午,陶薇看了看日头,顺着寺院后的小路,向山里走去。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十有八九,那个人都会在那里吧!

    夏木阴阴,草色青翠,走了有二个多时辰,出了树林,眼前的景色终于广阔起来,陶薇一眼便看见立在湖边的那两座坟墓。

    她走过去,两块墓碑平排伫立,其中一座上刻林公林渊白,另外那座,上好的碑石光滑可鉴,碑面上却一片空白,半个碑文都没有。

    陶薇走到林渊白墓旁,磕了几个头。

    “林伯伯,薇儿来看您了,林宸哥哥他很好,您不必挂心。”

    烧过纸钱上了香,陶薇正将几碟祭奠果品拿出篮里,不经意瞥见旁边那块无字碑,叹了口气,顺手将一叠果品放置在碑前,又泼了杯水酒,将剩下的纸钱在坟头一并烧尽。

    “这位不知名的前辈,今天是林伯伯的忌日,你们算是邻居,也请喝杯水酒用些纸钱?”

    做完一切,她从篮子里拿出镰刀,开始给两座坟墓除草。

    她将林渊白的坟打理干净,这才走到那无名墓前,一把扒开草窠正要割,双手却触电般一颤。

    茂密的墓草中,低伏着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

    “鬼啊!”

    陶薇尖叫!镰刀猛然脱手,呈抛物线往上空飞去。

    陶薇滚下坟头,抱头伏在地上,颤声道。

    “前、前辈,我、我是好心给你打扫卫生,可你、你要是觉得狂放不羁才是您的风格,我、我就不多事了,您有怪莫怪,我、我这就走!”

    “喵!”

    草中突地跃出一个白色事物,陶薇吓得连连后退,待看清那白色事物,却不由大大地松了口气。

    那是一只阴阳眼的白毛波斯猫,长得胖呼呼圆滚滚,正神气活现睨着她。

    陶薇气不打一处来,一跃上前便抓住那波斯猫的颈子毛,将它拎起来摇了摇,还挺重。

    “居然敢吓我?信不信我把你拎回家煮了!你这不要钱的肉!”

    一声轻笑,清风流水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琥珀,过来!”

    懒洋洋的波斯猫闻声,突然蹬起双腿,扭动肥胖的身子挣脱陶薇的钳制,闪电一般向声音的主人蹿去。

    来人弯下腰,将猫抱进怀中,这才站起来,看着陶薇微笑。

    陶薇不由目光一滞。

    面前的人生得实在太过耀眼,那张脸,甚至比楚云止、殷歌还要美上几分,几乎让人不敢直视,那明媚绝伦的面孔微笑着,即使他浑身缟素,却也仿佛整个春天的花都绽放了一般。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如果不是他眉眼太过温柔,气质太过出尘,陶薇都要怀疑他定是山中精华幻化成的精魅。

    他抱着猫走向陶薇,将一柄镰刀递还给她。

    “这是你的?”

    陶薇瞠目结舌,不知作何反应,对上他的眼睛,却又瞬间呆住了。

    刚才被他的美貌震惊,没有细想,近看才发现,他居然长着一双深绿色的眼睛,璀璨晶莹,犹如上品翡翠。

    陶薇脑中有什么东西瞬间爆炸了,但她马上恢复理智,不,这不是他,他的眼睛是碧绿的,颜色并没有这么深。

    陶薇接过镰刀,艰难地道。

    “谢、谢谢你。”

    那人默默注视着面前的无字碑,半晌方对她莞尔一笑。

    “我才要谢谢你呢。”

    “谢我?”

    陶薇看看他,又看看那座坟,像是明白了什么。

    “这位……是公子的故人吧?”

    绝美的男子点点头。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看她了,今天,是她的忌日。”

    “咦?真巧,今天也是我林伯伯的忌日!”

    陶薇说毕,缩了缩头,呃,这个好像没什么好兴奋的。

    绝色公子显然不想继续和她搭话,静站了片刻,对她一笑,抱着猫转身走进森林深处,一眨眼,便没了踪影。

    陶薇犹自不能相信地揉着眼睛,开始有点发寒,这么快就消失了,不会真的是山魅吧?

    回过头,眼前多出一条素白人影。

    陶薇再次被惊吓,看清来人模样,她不由撇嘴,怎么都这么来去无声的!咱是普通人,这脆弱的小心脏哪里受得了你们折腾!

    她嗔怪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抱怨。

    “师傅,大白天的你装什么鬼!走路出个声会死啊!”

    “不要这么没大没小。”

    澄心脸红,立刻从她怀中抽出手,陶薇也不勉强,依旧很高兴。

    “我就知道林伯伯忌日你一定会回来,所以专程在这里等你呢!”

    “你在等我?”

    “想你了。”

    清澈的眼眸有些发愣,他掩饰性地低下头,转身走至林渊白墓前跪下。

    陶薇不明所以地抓抓脑袋,跑过去跪在他身边,用余光偷偷瞧他。

    只见这人双手合十,闭目不言,静如止水。

    她撇撇嘴,摇头晃脑,在一旁念念有词。

    “林伯伯,林宸哥哥来看您了,您要保佑他赶紧克服怕女人的毛病,娶个媳妇生个儿子,不然……唉,不然你们林家就要绝后了!哎哟!”

    脑袋上挨了一记爆栗,陶薇双目含笑,却摸头撅嘴告状“林伯伯,他要杀人灭口呢!”澄心有些尴尬又有些好笑地责备。

    “不许胡说。”

    “忠言逆耳呀师傅!”

    切,我说的不是事实?林伯伯就你一个独子,偏偏你天天住在白尘山吃斋念佛,家业也不继承,是真想出家当主持,终身为佛学事业奋斗呀?她吐吐舌头,没有继续招惹他。

    两人默默在坟前呆了许久,陶薇觉得无聊,迫切想找个话题,于是转头问澄心。

    “对了师傅,我一直奇怪,林伯伯旁边葬的是谁?为什么不刻碑呢?无名无姓怪可怜的!”

    澄心睁开眼,盯着那无字的墓碑许久,目光慢慢沉下去,叹气道。

    “这位夫人,她是……父亲一生的挚爱。”

    “夫人?不是林伯母?”

    “不是。”

    不是?陶薇大觉诧意,不是夫妻,怎么会葬在一处?而且碑上连字也没有?

    澄心轻轻吸了一口气,眸中浮起浅浅哀伤。

    “这座坟,连拥有身份的资格都没有,父亲选择这里,就是怕她寂寞,希望永世能够陪她作伴。”

    陶薇迷惑不已,还要再问,澄心却先她一步起身。

    “本不该和你说这些,听过便忘了吧,不要再对第二个人提起。”

    见他神情肃穆,必是有什么伤心的往事,陶薇应下,没敢再多话。

    气氛一时有些冷凝,半晌,澄心方想起什么。

    “对了,竹苑来了一位客人,也算你的朋友,不想见见吗?”

    朋友?陶薇注意力立刻转移。

    “谁啊?”

    澄心微微一笑。

    “去了便知。”

    先帝在世时,林家曾是盛极一时的名门望族,林渊白暴病过世后,虽然门庭冷落,家族产业却还是不小,可林家独子林宸潜心修行,只好全由婶娘代为料理,对于家业,澄心真正踏足的也许只有接近父亲墓地的一片竹园而已。

    竹海森森,竿竿青翠,绿意生凉,脚下踏着一地落竹铺就的幽径,发出沙沙声响,更显四野空寂,使人心灵静谧,果然是修心养性的好去处。

    在这样一方所在当中,陶薇只觉通体舒泰,不由舒展双臂,放声感叹。

    “这么大片竹林,可以产多少笋啊,又是笔可观的收入,啧啧,被你就这么荒废着太可惜了!”

    面对如此煞风景的发言,澄心不由失笑。

    “三句不离身外物,也不知你一个姑娘家,怎就如此贪财?”

    陶薇满不在乎,笑道。

    “什么身外物?人生在世,哪一天离得了这身外物?就你清高!不用吃饭穿衣?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个是不花钱的?都视钱财如粪土,还怎么过日子?你们庙里还收功德钱呢!依我说,钱是这个世上最庸俗,又最不俗的东西了!”

    澄心怔愣,果然不能答。

    不远处,有人拍掌轻笑。

    “说得好。”

    熟悉的声音传来,陶薇马上转头,不由眼前一亮。

    “殷歌!是你!”

    “陶薇姑娘,好久不见。”

    不远处,殷歌一身粉衣随风轻动,身边跟着名唤扶苏的小童,悠然向他们走来,犹如画中仙人一般。

    “澄心,你这徒弟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真让做师傅汗颜呀。”

    澄心摇头苦笑。

    “我才说一句,她倒说了一堆,再过几年,眼里也没我这师傅了。”

    陶薇嘿嘿涎笑着贴过来,拉着他手臂摇呀摇。

    “师傅息怒……弟子知错了,你可别罚我不许吃晚饭呀!”

    被这招多次调戏,澄心也有了防备,忙抽身退开。

    “你还要留下吃晚饭?”

    “那当然!难得大家有机会聚在一起,我不仅要吃饭,还要过夜呢!我们不醉不归啊!”

    澄心皱眉。

    “不行!”

    虽说名誉上是师徒,但毕竟青年男女,还是要讲究大防,加上陶薇又已经嫁人,怎么能和几个男人一起在深山过夜。

    殷歌见陶薇失望,笑道。

    “我看也无妨,何况天色不早了,山里毒蛇猛兽颇多,陶薇姑娘一人回去不大妥当。”

    澄心摇头,对陶薇道。

    “我送你回去。”

    陶薇撇嘴,往地上一坐,耍赖道。

    “腿麻,走不动了!除非你背我!”

    连被女人碰一下都要连连后退,怎么可能背她?澄心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实在拿她没有办法,叹气道。

    “好吧,你想留下就留下,只是明日一早,必须乖乖回去。”

    陶薇连连答应,心说我赖着不走你还能赶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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