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吝啬妃,败家王 不久后,被堵得水泄不通的茶楼之中,不知从哪传出一声呐喊。 “映雪公子在梅花雅间脱衣纳凉啦!” 拥在门口等着给映雪公子送别的少女们闻之一震,沉默片刻,如洪水破闸,踏过大胖掌柜,果见梅花雅间一袭潇洒背影,正缓缓宽衣解带…… 众女沸腾,白蚁般涌过去。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夕阳西下,落魄人在天涯。 山脚下那间小客栈,终于迎来了今天第一拨客人。 领头的锦服公子气宇轩昂,俊美非凡,携一娇俏女眷,身边的抱剑公子和有些娘娘腔腔的跟班也是架势十足,非富即贵。 掌柜的有年头没见过这样高端的客人了,立即屁颠颠迎上去。 “客官有什么吩咐?” 锦衣公子没答话,却是他身后突然悠悠闪出一人,趾高气扬。 “先准备暹罗熏香,雪浪丝帛,檀木浴桶,换洗衣服要如月轩的,再找间临水的厢房安置好。” 掌柜的抬眼,惊诧不已,眼前的人相貌罕见的美,雪肤花容,目如晨星涟水,眉横秋山远黛,月中人,水中仙,据说天下有四人被称为人间至美,江湖临霜,皇族映雪,青楼殷歌,魔教流阕。而眼前这个……虽然一身短打,头戴家丁帽,倒是……倒是惊才绝艳。 可惜啊可惜,这样绝色的人物,怎么就做了个家丁?苍天不公。 “本公子的吩咐,你可曾记好?” 见掌柜只顾盯着自己发呆,楚云止不耐烦的提醒,顺便瞪了旁边收拾包袱的陶薇一眼,都怪这个该死的女人出得馊主意,什么调包计,害得本王他穿着楼罗这身粗鄙衣裳在光天化日下走了一天,粉嫩的皮肤都要过敏了。 掌柜为难。 “这位……公子,小店备置不起那些金贵东西,而且四面都是田地,没有临水的厢房……倒是山上有个水库……公子若是……” 楚云止莫名惊诧。 “居然没有?” 茜帝叹气。 “三弟,出门在外,一切从简吧。” 楚云止略作沉思,妥协,要求降低一等。 “那就金陵熏香,素玉丝帛,红木浴桶……” “掌柜的,给他弄桶洗澡水就行了。”娇小的身影挡在身前,楚云止怒。 “你凭什么擅自决定!” 陶薇注意力却根本不在他身上。 “掌柜的,洗澡水不用算钱吧?” “不算……” “那给我们每人来一桶。” “喂!你有没有听本公子说话?” “还有你看我们这么多人,食宿全包,能不能给打个七折?” “姑娘……这个……小本经营。” “啊?不行啊?那我们还是去对面山脚那家问问好了。” “……那就七折。” “大叔你真厚道!” “陶薇!你给本公子转过身来好好听我说话!” 茜帝含笑展扇,接过小海子手中的茶抿了一口,继续观看,颇有意趣颇有意趣。 入夜,凉风习习,虫鸣得欢快,虽然条件简陋,但沐浴更衣之后,整个人都舒爽了一截,楚云止又恢复了映雪公子风姿,负手临窗眺望,心情很愉悦。 “没想到乡野间天高气爽,自然一股清雅韵味,甚有情调。” “看一会你记得把窗子关上,不然蚊子臭虫会飞进来。” “……” “你不能少煞风景些么?” “好,那就请王爷尊抬贵手,轻轻关闭小轩窗,以免可爱的小生灵们半夜来访。” 楚云止抽抽嘴角,拂袖。 “不识风雅的女人!” “风雅是个什么东西?能吃么?能穿么?买东西能打折么?” “你为什么满脑子都是钱?一介千金小姐,怎的如此铜臭!” “钱钱钱,命干连,没有钱,王爷的暹罗熏香,雪浪丝帛从哪里来?”陶薇一边说,一边在屋内大肆搜刮,什么客栈的一次性茶包呀,免费供应的干果腌渍物呀,统统不能放过。 楚云止无话可驳,负气踱到她面前。 “喂,话说回来,为什么你要和本王住一个房间?” “因为云王妃不可能和皇上或者御林军统领或者小海子公公同住,但是多开一间房就要多出一份钱,我只好将就一下了。” 将就?什么叫将就?多少少女毕生向往的情景,此女却只是出于省钱,而且面对刚刚出浴,花容月貌,香气袭人的自己,居然一点都不想入非非! 楚云止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 他气愤地踱来踱去,不经意瞥见那张唯一的床,突然以扇击掌,面上突然浮出个阴测测的笑。 “既是如此,那王妃就服侍本王就寝吧?”修长的手臂展开,如同白鹤亮翅。 陶薇手中的一干杂物‘啪嗒’掉落,果然开始紧张。 “你、你干什么?” “春宵苦短,还不快替为夫宽衣?”声音里已经带上暧昧笑意,见陶薇后退,楚云止越发得意,逼近。 “还是你在等本王为你宽衣?” 陶薇脸色已然泛白,踉跄后退。 “你,你再过来我喊人了!” 挑逗戏份一定要做足才行,楚云止风情一笑,亦步亦趋把她逼到床上,故意伸手勾起她下巴,一双美目春水荡漾。 “王妃想叫人一同欣赏你我闺房之乐?或许你觉得这样比较刺激?嗯?” 听了这样红果果的一句猛话,陶薇脸色涨得通红,头脑越来越晕,身体也有些不稳。 楚云止对陶薇的反应很是满意,果然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自己的美貌诱惑,他越想越得意,极其自恋地一撩秀发,美目斜睨,准备展开深层次诱惑。 没想到迎接他的却是五个感情色彩鲜明的指头印。 “你给我滚起来!” 楚云止惊骇地睁大双眼,捂着被扇得火辣辣的脸庞,从陶薇身上弹起来,对于此女的不解风情辣手摧花,一时不能接受。 “你、你、你居然还敢打我!” 陶薇已经窜出了门,其速若何?市井小民抢白菜,良家妇女躲色狼。 月亮花遍地,深蓝夜幕中,白得格外分明。野地风凉,帐篷搭在山脚一处密林中,几个人围坐风口,经过第十五次尝试,终于放弃生起眼前奄奄一息的火堆。 “阿嚏,郡、郡主,咱们真的不去客栈住?” 楚淑雨裹着棉被,断然拒绝。 “不行,被云止哥哥发现,一定会赶我回去,我们要在暗处跟随。” 忠心的家仆紧了紧衣裳,忧心地四下打量。 “可……万一皇上他们总是找这样偏僻的地方落脚怎么办?” “废话怎么那么多?都给我睁大眼睛盯着那女人,不许她对云止哥哥不轨!” “是!” 楚淑雨笑得森然,随手捞起身边一截漆黑树藤,狠狠掐。 “陶薇!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云止哥哥出门还要带上你?也好,旅途寂寞,就让本郡主给你添些乐趣,哼哼哼哼……” “郡、郡主。” “干什么?” “您,能不能把手上的蛇放开?小的们看着害、害怕……” 淑雨一愣回神,摊开手,尖叫一声昏厥过去。 南方水患局势严峻,茜帝一行几乎是日夜兼程,马不停蹄。楚云止难得离京,本想是游山玩水的好差事,却哪想几日下来,脸都绿了一圈。多次向皇兄抱怨旅途劳累,打算落单独自游赏一番,但都被楚云茜拒绝了。这一下,正厚颜无耻地歪在马车里赌气。而那马车,本来是为此行中唯一的女眷陶薇准备的,为了赶路,其余几人均是骑马,所以马车大小也就只弄了容一人大小的,被云王霸占,实乃突然,茜帝扶额,让小海子再准备一辆,总不能让人家小姑娘也一样风中行,雨中立吧?陶薇知道后大惊,还要花钱,便千方百计地推辞,一个一番好意,一个万般不领,那还能如何?看陶薇一脸倔强,茜帝无奈,只得作罢。 萧慕在前面开道,茜帝和小海子紧跟其后,后面陶薇赶着马车,有些郁闷,为什么某人霸占了自己的马车还得让自己当马夫?马车里,楚云止还在哼哼。 陶薇皱眉,种种事迹只能更加明确,茜帝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她愤愤地甩了一下马鞭,叹气,而自己嫁的云王显然是好吃懒做的窝囊废? 又是一个客栈,离水患灾地之一的蓉城还有半里。客房分配依旧惯例,小海子、茜帝、萧慕一人一间,云王夫妇两人一间。 多日的颠沛流离,陶薇一进门就累得倒在床上。楚云止在马车上吃好喝好,现在显然精神亢奋。乡野小店前不埃村,后不挨庙,但此人还是情绪激动,饭毕便借口体察民情,溜出去玩了。 茜帝一笑,知其目的。反正这么大的人总不至于走丢了,也便允了。再者,即使他不同意,他亲爱的三弟难道就会乖乖蹲在客栈老老实实地大门不出? 迷迷糊糊中,陶薇听到木窗被风砸开,晃悠了几下,接着窜进一道黑色身影。陶薇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抓紧了长剑,这么多日,多亏了这把护花使者,才没让楚云止近身一步。睡意全无,她警惕地注视着那黑影行动,那黑影却不躲不藏,反而向床榻靠近,伸出一根指头,幽幽地掀开了蚊帐,与此同时,陶薇的长剑也招呼了过去。 四目相对,彼此都楞了一下。 “怎么是你?”陶薇打了个呵欠,瞬间杀气烟消云散,重新抱紧剑卧倒。 “还有,”陶薇突然睁大眼睛,审视:“我记得你出门是穿了身白的,怎么又换衣服了?太浪费了……” 楚云止今天有些奇怪,没有反驳,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保持不言不语。 陶薇困得不行,指了指屋中的方桌,只想赶快把这人打发过去:“快睡吧,别忘了昨天说好的,今天你睡桌子……哎,反正白天你也在马车里也舒坦够了……” 楚云止依旧一动不动,陶薇只当此人又突发心血来潮,自顾自睡倒。 好半天,陶薇睡得迷迷糊糊,“为什么要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