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心下乱,所以她没看到阿谦捂着胸口倒地之后憎恨的眼神,阿谦被踹倒的时候额头砸在了桌角上,在起身的瞬间逐渐渗出血,他看着带着怒意的养父,失望的看着他的二叔,冷漠不屑的三叔和以自家结拜大哥马首是瞻c平r.ì里沉默寡言的四叔,又看看在旁边垂着眼睛当一切都看不到的阿恒,骤然起身朝着外面冲了出去。 四叔正要追出去便被薛靖喝止:“我看谁敢出去追!” 折腾了大半夜,大家都累了,养父从银钱中拿出来几份,放到三叔手中:“没想到你对养大阿恒如此介怀,钱还你,你今后的钱财也不必上缴,等你媳妇儿过门了,你自个儿带她去过r.ì子吧。” 三叔心下也有些过意不去,想想大哥,当初若当初不是大哥收留,他如今哪有现在这点生活,估摸早饿死在路边了,于是便也弯下腰赔礼道歉:“大哥,是我不对,让你为难了。” 嘴上这么说,他手上却是接下了银钱,毕竟等新媳妇儿过门,到处都要钱,他总不能让媳妇儿跟着自己喝西北风。 乱了一夜,大家各自回去睡觉了,阿恒没见到那些尸体便也不觉得恐惧,几个大男人睡一道,自然就更无所谓了,当年他们几个人也是从穷途末路中熬出来的,死人也见多了,于是也睡得平稳,据空禅宗门人说,那归魔宗妖人也受了重伤,跑不了多远,便让他们随时注意些。 如果她受伤没想象中那般严重,兴许会回来报仇。 三叔不安的想着。 阿恒不曾想到的是,第二r.ì,她还在混乱的梦境里挣扎就被人粗鲁的叫醒,然后几个空禅宗的门人和衙役一根锁链下去,养父薛靖在最前面,二叔和四叔紧随其后,她年纪小,磕磕绊绊的在后面跟着,在衙役的呵斥声中第一次入了论剑城的大牢。 罪名:包庇归魔宗妖人,为归魔宗妖人掩饰踪迹。 告发者阿谦得了百两银子,三叔因‘迷途知返’被赦免,其余几个人,锒铛入狱。 还没在牢狱中呆上一个时辰,几人便被提上公堂。 养父这半生也经历了许多大风大浪,此时在公堂之上面对城主也能做到坦坦d_àngd_àng,在城主亲自询问他们为何包庇妖人的时候,他也能坦坦d_àngd_àng的回答:“c_ào民不知婕铃姑娘身世,只道她是个流浪的可怜姑娘。” 城主冷然道:“你便是要说不知者无罪?有人告发你们,知情不报!” 养父沉默半晌,长叹一声。 “阿恒,有今天的结果也是报应,”他看着旁边的小女孩,平静的说,“只怪当初瞎了眼,救了一匹豺狼。” 阿恒的眼里了满是泪水。 几个人,没一个认罪。 城主便也不想再拖延时间,他冷然道:“归魔宗妖人杀了空禅宗十七个门人,绝不可能就此放过,我听说她和这小丫头走的近,她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这一刻,养父发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就像他无力挣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恒被人以粗鲁的方式带到地牢中。 明白了阿恒将要面对的一切,这一刻,本来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他的心里,满是苍凉。 活在最底层,注定只能像爬虫一样低微到尘埃里,别人一个不高兴就可以随意碾死。 阿恒想着。 如此人生。 这一次,亲自审讯她的人是顾掌事。 这般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平r.ì里她都是没资格见到的,如今见到了,她只觉得。 恐惧。 与她一道提到地牢审讯地方的,是另一个少年。 那少年面色略显憔悴,然而并未受太大的罪,与之相比,阿恒的身上重重沉重的镣铐枷锁,对比着一个小小的孩子,就像是一颗被巨石压弯了腰杆的豆芽。 由于镣铐沉重,她走起路来很是艰难,于是便被粗鲁的狱卒提溜着手臂半拖半拽的从囚牢中拖出来丢在地上。 顾掌事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恨意。 她随意看了阿恒一眼,注意力便集中到了少年身上,她的视线紧紧的锁住那被关了一夜的少年,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玄卿,久仰了!” 少年的目光中带了些许疑惑,很快他便垂下眼睛,冷然道:“顾掌事,我师兄之死,你说是楼宇阁杀手追r.ì所为,如今又擅自将我扣押在此,意欲何为?” 顾掌事骤然道:“你可是害惨了我,当初你推开那间房门的时候,你看到了,对不对,若不是你隐瞒,我空禅宗怎会白白将十几个门人的x_ing命断送了?!” 少年摇摇头:“顾掌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是蓦定了顾掌事不能拿他怎么样,那般荒诞的现实又有几个人会去相信呢? 只要他一口咬定不知道,顾掌事也拿他没办法,毕竟他是衡yá-ng宗的人,三大宗门若是必须排个顺序,这衡yá-ng宗还在空禅宗之前,顾掌事更没有任何资格对他用刑或是处置他。 顾掌事恶狠狠的盯着他,一挥手:“放他出去。” 少年的步伐有瞬间的停顿,他看到旁边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随后,顾掌事的视线落在小女孩身上,脸上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你叫阿恒,对吧,你的哥哥阿谦告发了你们,他说你天天都和那归魔宗妖人住在一起,你想一下,她平r.ì里可有何异常之处?” 阿恒摇摇头:“没有。” 顾掌事面色一变:“我对你可没那么多耐心,小姑娘,你可要想好了。” 阿恒依然摇摇头:“没有。” 顾掌事站起身:“你哥哥说了,昨晚你回去得很晚,他和你认识以来,你从未回去过的晚,告诉我,之前的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让我猜一下,你是不是去找那受了重伤的归魔宗妖人,然后找机会把她藏起来了,告诉我,她在哪里,现在伤得重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