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清晰的脚步声,阿恒起身迎上前去,对门口来的几个汉子道:“爹爹,二叔,三叔,四叔,你们回来了,我们前几r.ì带回来的小姐姐醒了。” 她的养父朝着少女看去。 此时少女擦净了脸盘,双眸黝黑,只还是孩子,却已经有了一张堪比祸国妖姬的面容,她露在破被子外的双手莹白如玉,与这个破庙,与他们这些人看来,格格不入。 想起前段时间被捡回来的阿谦,养父的偏头痛又开始发作了。 照她二叔的话来讲,阿恒就是个爱胡乱往家里捡东西的人。 以前的时候捡回一些小零碎,她总能用那些别人看了之后不会看第二眼的东西做出一些很实用的小东西,比如,他如今挂着的酒壶,一些锅碗瓢盆。 如今她愈来愈变本加厉了。 以前还只是捡小动物,现在开始捡人了。 她的养父早年间也是富家公子,识文断字,这少女虽年纪尚小,可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因此他进来的时候离少女也有一定的距离。 少女的眼睛本是温和的,然而因为咋看之下有些幽深,让他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这位姑娘,你家住何处,我们送你回去,若是与家人争吵,便也消气了便回去,外头的世道危险,与家人……” “我没有家人,”少女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的父母都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里露出了几分悲伤。 归魔宗派来的将领名叫寒见,抓到她的时候她的小腿被鲜血染红,那时候她的心里满是茫然,一直以来平静的生活崩塌。 她跪在树林中,襦裙的下摆全被鲜血浸透。 她是被几个士兵发现的。 毕竟裙摆上全是鲜血,她向着树林中走了没多久就坚持不住了,敌国的士兵抓到她之后发现她受了伤,掀开裙摆,于是便看到一把匕首贯穿了她的整个小腿。 也是她能忍痛,虽然疼得脸都发白了,但依然一言不发的咬住嘴唇,两个士兵也只是叹息一声,用夹板将她的小腿固定住,便将她带回了营地。 于是她便见到了归魔宗这次进攻大炎帝国的将领。 这名传言中战场上纵横捭阖的将领其实很年轻,看年龄不超过二十岁,一双浓眉、眼睛很亮,看到她的时候眼睛更亮了。 那时候她样貌平庸,整个人也瘦瘦小小的,男人根本就不会多看她一眼,而这名拿掉面甲后俊朗的年轻人却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心。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气的存在。 就像是数九寒天带着浓重霜雪冷意的气息从她与少年j_iao握的手中传上来,她能感受到,那道气像一股凝成一束的丝线顺着她的掌心钻入,随后一进入她的手心便化为成千上万的丝线状的网窜到她的血r_ou_中。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每一丝气行走的轨迹。 这是一种玄妙的感觉。 就像是在沙漠中行走许久的旅人喝到一口甘甜的泉水,在战斗了几r.ì几夜后终于j.ing_疲力竭后沉入梦乡,她只觉通体舒畅。 那一丝气流顺着她的手腕,沿着她的手臂一路蔓延,她几乎能‘看到’那些气流在她的体内如一尾锦鲤游弋,血r_ou_在这片气流的浸透中似乎都欢快起来,她心念一动,而后,她就‘看到’了体内每一粒细胞,各色各样,在那股气流中欢快起来。 气流沿着手臂,钻进她的五脏六腑,只在瞬间,她便能体会到那股气流开拓出的通道。 气流在她的体内转了一圈。 她的思绪中已经模拟出气流行走的路线,之后寒见告诉她,这些运行而过的路线,便是人的奇经八脉,而她,是他第一次见到,先天经脉全通的人。 等他的内力从她的体内流入一圈归去,她的体内已经有了一丝细流缓慢流淌。 他突然间,纵声大笑。 “这大炎帝国可真是暴殄天物,”他笑道,“别怕,萧姑娘,你可愿随我回归魔宗?” 那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 “我的家在大炎,我的父亲是大炎帝国的萧将军,我不愿。” 他摇摇头,叹息道:“萧姑娘,你在这大炎帝国,一辈子也就这样,你可是难得一见的先天y-in魔体,入我归魔宗,宗主正好缺一个弟子。” 她摇摇头。 青年对于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很是看不上,他想了想,对她说:“这样吧,和我打个赌,你赢了,我毫发无伤,送你回去,我赢了,你随我去归魔宗,从此与你家里人断绝关系。” 她问:“如果,我不答应呢?” 青年轻笑一声,他抽出刀,刀尖对准了她的心口:“不答应,现在就去死。” 她从青年的眼里看出,青年并不是在说笑,他的刀上残留了无数冤魂的气息,那双眼睛带着寒意,冷漠的盯着她。 那时候她的腿受了伤,盯着青年的刀尖,她骤然涌起了一个想法。 她可以死,可是她决不能死在这个地方。 习武的诱惑对她来说,很大。 第20章 回忆与第一夜 她沉默了,略带着稚嫩童音的少女抬头,问:【你说。】 寒见抿了抿嘴唇,笑得柔和:【三天之后,我会进攻守泽城,到时候我会将你绑在阵前,你可以向你的父亲求救。】 少女抬起眼恨恨的盯着他,抿着嘴唇:【我爹是绝对不会救我的。】 一个庶女的x_ing命怎么可能抵得过一城人的x_ing命? 她垂着头,冷漠的说:【不可能的,换成是我,我也不会救。】 年轻的将领眼睛明亮,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我当然知道,这样的赌约不够公平,我们只要赌一次,你的父亲,会不会在战场上亲手杀掉你。】 她想拒绝。 可是她的脑海中却想起了那一幕,那时候,她的小腿被一把匕首贯穿,巨大的力道让她扑倒在地,她不可置信的回过头,身后是那个少女狠厉复杂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