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像一只看到了主人的大狗,尾巴一摇一摇的,连自己来时的目的都忘了个一gān二净。 男子,就少有人没有英雄情结的。 梁逸文想当皇帝,自然是想当一个明君。但他现在只是一个稚嫩的皇子,对能救万民于水火的人自然是崇拜的。尤其是当这个人是自己的长辈时,那崇拜更是要翻倍。 看着儿子的背影远离后,忍着一肚子火的皇后才慢慢地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将护甲一一穿到手上,举起来细细地欣赏了一番。 "好一个沈月茹!"竟诱我儿至此! 声音低柔像是称赞,眼中的杀意却一闪而逝,像发了芽的种子,扎下了根。 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儿子有什么错,少年慕艾,本是常情。沈月茹,不过区区臣子之女,却能诱惑堂堂皇子为她所用----还不止一个。 这样的心机、手段,绝不能留! 小宫女将茶杯悄无声息地收拾掉,不发一言。 皇后没说的是,这位圣僧还曾救过她一命,否则的话,她早就命丧huáng泉了。 只是,那样的神通,她见过一次之后,就绝不想再见第二次。 那大将军的儿子----先皇后的青梅竹马,却是见死不救,着实可恨! **** "月儿,今日天色已晚。明天,明天我就去向父皇请旨,娶你为妻。"梁栋耳根微红,双眼明亮,在灯火下亮如星辰,眸子里面流动着脉脉柔情,爱意如蜜糖一样流淌。 比起动情的男主,清冷的女主就显得有些无动于衷了。 沈月茹是真的怕了。 上辈子,梁逸文花在她身上的心思并不比梁栋少。 她和梁逸文,也是有过一段甜蜜时光的。 那些柔情蜜意,那些甜言蜜语,品尝的时候有多温暖人心,日后回想起来时,就有多刺痛人心,就有多让人怨恨。 她至今不能明白,为什么那样好的人,会一朝翻脸不认人? 为权? 梁逸文是天下之主,外祖父的兵权再qiáng大,也要伏拜于皇权之下。他原本不必那样心急的,急而生乱。 就算再急,也不必连自己的亲生子都不放过吧? 沈月茹也有一个不敢出口的猜测----为爱。 如果这个猜测成真的话,那一切就太可笑了,昏君都没有这样荒唐的。 不过,这一世的梁逸文倒是比上一世要天真了许多,是因为他的母亲还在吧。 "月儿,月儿!" 走神的沈月茹抬起头,眼神清明,没有羞涩,也没有期待,神色清冷如凉掉的茶。 "抱歉。" 我还是不能完全接受你的心意,我还没有做好再次踏入婚姻殿堂的准备。 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一听这话便心生酸涩,梁栋故作潇洒地笑了笑,"月儿永远都不必道歉,一切都是栋心甘情愿。我相信,jing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天……" 你会对我敞开心扉。 剩下的话被淹没在低语之中,没有出口。 第44章 和尚19 当梁栋走出沈府大门时,抬头一看,只见天边孤月一弦,无星也无云,心想,今夜你也和栋一样,孤身只影,无伴无侣么? 凉凉的夜风chui过来,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不再只沉浸于儿女情长。 沈家庶女算计月儿在前,被月儿反将一军。说到底,是她们理亏,扰了法华寺的清静。然后下一刻,jing心算计者便遭陷害,失了清白。 但是,为什么会将栋和梁逸文也牵扯进去呢? **** 次日一早,梁逸文就携带着礼物前往法华寺。彼时,谢安歌刚刚用过早餐。 早起的头陀和行者们,打着铁板儿或木鱼,沿街报晓,那一声声吆喝伴着雄ji高鸣,走街串巷,飞入千家万户。 当梁逸文被小沙弥引着去见方丈时,他走入朴素的、寂静的院落,只见高大的茶树葱葱郁郁,枝繁叶茂,树底下的僧人手持经书,眉目低垂,正看得入神。 梁逸文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幅构思jing巧的绝世画卷,僧人、树、书,合在一起显得那样的和谐自然。 只是,再高超的画家也难以描摹出那出尘的意蕴,与那仿佛就在鼻尖下的书香味。 小沙弥走到僧人身旁,低语几声。 喉咙滚了几滚,梁逸文感受到了罕见的紧张,手脚都僵硬起来。天知道,哪怕他去觐见父皇也没有这样患得患失的。 小沙弥说完后,便在谢安歌的示意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谢安歌放下经书,微微抬头,眉眼也跟着抬高,露出了线条分明的五官。 梁逸文几乎屏住了呼吸,这也太年轻了吧! 完全不像是长辈,说是他的同辈也绝不会有人怀疑的。 不过一看到这张脸,梁逸文就一点也不怀疑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了,尤其是那双仿佛是工笔勾勒的凤眼,眼型细长,眼尾上扬,黑白分明,如展翅的凤,威严而美丽,跟南梁皇室中的人是一模一样的。 谢安歌看着这个拘谨得几乎同手同脚的年轻人,不由失笑,一拂袖子,"施主,请坐。" 空dàngdàng的树下多了一个蒲团、一张矮几,矮几上有一壶清茶、两只茶杯。 不过在梁逸文看来,这些东西原本就是在那里的。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幻术。 梁逸文在蒲团上坐下,接过盛着清茶的杯子,一个豪饮。 "啊……嘶嘶……烫……" 谢安歌: "……"这么渴的吗? 谢安歌看他这幅样子,只好倒了一杯凉水,往里面放了一颗碧绿的药丸,药丸融化后把杯子递给他。 梁逸文咕嘟咕嘟地喝完了这杯水,只觉得一阵阵的凉意从口腔往外扩散,那种烫伤的痛感很快就消失无踪。 他很惊奇地感受着,"咦?好了?这么快?" 经过这一场乌龙之后,二人之间那陌生的气氛倒是消退了许多。 梁逸文道歉之后,就迫不及待地问起了谢安歌这些年的英勇经历,比如如何杀敌,如何救人之类的。 尽管谢安歌的形象并不符合他的想象----威严赫赫的脸庞,高壮的身材,豪气gān云的性格,但这并不妨碍一个年轻人充分发挥他的想象力。 谢安歌表面看起来甚至是有点清秀的,极像那些个手无缚ji之力的书生----当然他并不是。 但他也不可能撩起僧袍,给这傻狍子看他的八块腹肌啊! 谢安歌深深地郁闷了。 而且,在他看来,梁逸文的问题并不够妥当。 既然谢安歌救过人,那就意味着有人遇到了生命危险。谢安歌从来不觉得,这种关系到生命的事故,是能拿出来炫耀的。 每一条生命,都是值得尊敬的。 可能,梁逸文并没有坏心。他只是一个略带莽撞的年轻人,还不懂得体谅他人的痛苦,好奇心发作而已,也实在称不上是坏。 但谢安歌本人并不打算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而把他人的悲惨遭遇当作谈资。 看在他没有恶意的份上,谢安歌挑挑拣拣地说了些不那么惊悚的内容,打发了傻狍子旺盛的求知欲,然后就毫不留情地逐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