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一拍大腿:"可是当初降生于皇宫的佛子?" "不错。"老方丈矜持地点点头。 "老衲听闻佛子一岁能言善语,三岁醍醐灌顶,六岁观星占卜,九岁与你论经,不落下风,十岁起,在经堂讲经,开解同门。然否?" 老方丈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奇异的微笑,里面混杂着骄傲、得意、喜悦、忧虑、恐惧等情绪,太过于复杂以至于客人也没有分辨出来。 他点头,幽幽地道:"然也。佛子聪慧,愧不能及。" 客人不客气地道:"我等肉体凡胎,自然不及佛子。"忽地,他转了话题,"老朋友,你当初可不厚道啊!嘿,要是老衲我脚程再快几步,佛子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 老方丈摇摇头:"这可不一定。" 客人正想打破沙锅问到底,老方丈装傻充愣,对此不欲多言。 这时,谢安歌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抖音上面的歌曲《少年英雄》真的太好玩了,里面的一群小和尚好萌啊,写慧如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个视频……乛v乛嘿嘿 作者喝茶是很不讲究的,不过为了bi格,请教了度娘←_← 嗯,考试周就要到了,请假约两周→_→ 考完试会补回来的,举手保证 还有,谢谢小天使的营养液,么么哒~(^3^)-☆ 读者"宁歌",灌溉营养液 1 2018-06-05 08:56:33 第31章 和尚6 素衣僧人由远而近,步履悠然,神态平和,唇边微微带笑。 他走路的姿势非常奇特,和常人大有不同,既不是名门闺秀的脚动裙衫不动,也不是翩翩君子的坐如钟行如风,而是一步一步,看似缓慢实则迅速,看似随意实则有特定的韵律,停顿时坚定而有力。 而衣衫的摆动幅度却并不大,像秋风下的麦làng,优雅起伏。 有làng子的潇洒,也有文人的矜持,有舞姬的轻盈,也有剑士的自信。 金色的阳光渲染出了然高挑的身影,头顶的十二点戒疤在青色的头皮上如明珠点黑夜,若有似无的檀香随风飘dàng,英俊的脸庞在气质的中和下显得格外柔和,看上去并没有多少攻击性。 来自寒山寺的善慈大师从未见过佛子,可是在看到了然的第一眼,他就有了明悟。 是了,这就是佛子。 毋庸置疑,名副其实。 在见到佛子之前,善慈无数次想,佛子该是怎么样的呢? 是圣洁,是威严,是慈悲,还是纯净? 看到了然的那一刻,他所有的想象都被推翻了。 这位行走在人间的佛子,并不纯粹,而是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矛盾。 善与恶,黑与白,正与邪,温柔与冷酷,多情与无情,在佛子身上的界限并不确定,而是很模糊,甚至隐隐有jiāo融的趋势。 这是一个可以怜悯卑微蝼蚁,也可以轻易取恶人性命的人。 然而善慈却对佛子的身份充满了奇异的笃定感,仿佛命运指引,心中有感。 佛有菩萨心肠,亦有金刚怒目。 应以何身得度,即现何身度之。1 谢安歌走到二人不远处,微微低头,脖颈弯出了美丽的弧度,如天鹅垂首,双手合掌于心口处,掌背微躬,掌心略弯,"阿弥陀佛。" 又走近老方丈,抬起头道:"师父,弟子来了。" 戒嗔抬起右手往木墩一指,"坐。"又指着谢安歌对善慈道,"这是我那徒弟。" "阿弥陀佛,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今日一见佛子,果然如此,老衲不虚此行。"善慈眼神明亮不似垂垂老矣,十分衷心地道。 "这是寒山寺的善慈大师。" "善慈大师言重了。"谢安歌很不走心地道。 他觉得自己很优秀,文成武德,值得任何人夸奖,但世情要求他谦虚,若是自chui自捧,便要被人骂轻狂了。 见怪不怪的老方丈不动如山,淡定地喝起了茶。 善慈大师也看出了佛子的言不由衷,有些意外,却不惊讶,之前只觉得佛子就应该是怎样怎样,但是现在谢安歌只须站在那里,就令人觉得,他就是佛子,佛子就应该是这样的。 于是,善慈大师很友好地和谢安歌探讨起佛法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善慈大师的谈兴越来越浓,与谢安歌你来我往,彼此辩驳,戒嗔方丈在一旁一句话也插不上。 无人得知,善慈的心底已经掀起了滔天巨làng。自皈依佛门以来,他吃斋念佛,怜贫惜弱,恪守清规戒律,熟读佛门典籍,从未有一日放松修为。 直至今日,他已经一百二十四岁有余,堪称佛门万事通。 他也曾与各路修为高深的佛教徒请教佛法,却从未尽过全力----因为不必,要不是一直半隐居于山寺中,必定能名扬天下。 而谢安歌尚且不满弱冠之年,在佛法上的修为已经与他不相上下。 善慈长长吸气,又吐出一口浊气,望着谢安歌感叹,"天亦妒之啊。" "大师佛法无边,小僧亦深感敬佩。"谢安歌很认真地道。 自家事自家清楚,他不过是占了活了几辈子的便宜,仗着记忆力好,将法华寺收藏的佛教典籍硬生生地背了下来,又兼之见识广,懂得不少辩论的技巧,才占了上风。 而善慈大师却是真正的凭借一己之力,钻研佛法,jing进修为。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他自己认可的、深以为然的,才拿出来与人论法。 更令人肃然起敬的是,这位大师不仅仅是学佛法,懂佛法,更是在"做"佛法。 佛法是他的坚持和信仰,更是他的三观。 晨钟暮鼓里,有他的佛;敲经念佛里,有他的佛;接人待物里,也有他的佛;红尘万丈里,更是有他的佛。 可是,谢安歌不同。 他首先认可的是道,然后才是佛。 纵使佛教为了进入中原,与本土文化进行了融合,借鉴了道家、儒家、yin阳家等学说,但它的核心始终是不变的。 道骨佛衣,即使说禅论法赢了,谢安歌也心知其实自己是输了。 "古来今往,知易行难,像大师这样知行合一的,能有几人?今日与大师论法,小僧获益匪浅,还请大师受小僧一礼。"谢安歌行礼毕,慢慢地闭上了双目,陷入了沉思中。 "阿弥陀佛!"老方丈念了声佛号,和善慈大师离开,将空间留给了谢安歌。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jiāo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而自己,又有多久没有反省过自身了呢? 我的道是什么? 我是否在朝着我的道前进? 我的道有没有得到jing进? 我是否在不断地、谦虚地学习? …… 一问接一问,无情地拷问着自己的灵魂,谢安歌渐渐生出了羞愧之感。 在这个过程中,一个个否定的回答令他冷汗直流,一道道惊雷在神识中响起,将无谓的高傲一点点击碎。 阳光中,茶树下,清茶旁,有一僧人双目紧闭,眉峰隆起,汗珠从他的皮肤上不断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