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眼看她,眼底有着淡淡轻红,“母妃不相信儿臣吗?儿臣所言句句属实。”语气甚至是困惑的。 “你……别想骗我,” 容凤笙又是气恼,又是心疼,“还有你身上的血……你怎么能使出这样的手段,自残以陷害旁人?还是你的师父!” 对自己都这么狠,这世上还能找出第二个吗?! 谁知少年竟是一笑,眼中似有玩味。 他指尖抵住额角,轻轻叹了一口气,眸光融融地看着她:“母妃怎么谁都要关心啊,这样雨露均沾的,就不怕父皇知道了动怒吗。” 容凤笙震惊,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你怎么敢跟我这样说话?” “怎么,我说的有错吗,”谢玉京挑起她的一缕发丝,不过很快就松开了手指,盯着那绺烟雾般的发丝,垂在她鼓起的胸脯上,神情有些过分的专注。 对于他这样的举动,容凤笙防不胜防,他……他怎么敢这样轻佻?这还是那个,尊敬她爱护她,待她进退有礼的君子吗? 谁知他又一笑,规规矩矩地拱手道:“方才儿臣是说笑的,还请母妃千万不要介意。” 这副模样,像是一只漂亮温顺的猫,挠你一爪子后,又腻在你身边撒起娇来,让人根本舍不得责怪。 倒让容凤笙憋了满肚子的火,不知道何处发泄。 他怎么变成这样? 一会笑,一会又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脸色变得比天气还快,叫人难以琢磨。 “不过,母妃特地追出来,就是要对儿臣说这些吗?”谢玉京往她身后一望,徐徐地说。 容凤笙深吸了一口气。 她当然不能让谢玉京去抓季无赦! 他是季无赦一手培养起来的徒弟,二人相处过好些时日,对于季无赦的习性怕是了如指掌。 说不准真就让他把人给抓着了,那她的计划岂不是全部都要泡汤了? 虽然季无赦武功高qiáng,只是,到底羽林卫不比普通的武者,几乎全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成百上千高手的围剿,任他是大罗金仙,也是难以逃脱。 “你到底想怎样,才肯放过他?” 谢玉京挑了下唇。 看上去是在笑,可不知怎么,容凤笙直觉他现在极度地愤怒。 第20章 020 如果有,孤就杀了他。…… 020 他将她打量了一会儿,而后淡淡说道,“这就要看,母妃肯拿出多少诚意了。” 诚意?又是诚意!这对父子今日是中邪了吗,容凤笙难以理解地瞧着他,他还想自己拿出什么诚意? 用对待谢絮的办法对付他吗? 容凤笙目光触及他的唇,不知怎么,心里狠狠地咯噔了一下。她回想起了之前那柔软的触感。她垂下眼,平稳着呼吸,暗暗想道。 这自己养大的孩子,难道她还治不好他? 手指狠狠地掐住掌心。 她抖着嗓音说,“遗奴,你别吓我好吗?你从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你最听我的话了,这一次,也一定会听话的,对不对?”她希冀地看着他。 谢玉京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这个样子,他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她仗着比自己年长了几岁,好像什么都不怕一样,总是站在自己的面前。以往无数次,都保护了他,挡住了谢絮,还有其他别的人。 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示弱。 谢玉京还在怔愣,就感到自己的袖子,被一只手轻轻地牵住了。那是一只素白的,一看就未曾沾染过阳chūn水的手,葱白纤细,jīng致得像是神的造物。 真的……叫人忍不住想要亵渎啊。 他不动声色,任由袖子被她攥在手里,看她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容凤笙咬牙。 这小子跟自己比定力呢?她扯着他的袖子,一时间没了下文。示好卖乖这种事,也就是她小时候,会扯着她父皇的袖子做做。不过,那也得在父皇心情好的时候。 这对着谢玉京做,是怎么做怎么别扭, 于是她就牵了一会儿,便轻轻放开了。谁知在松开的一瞬间,就被他反手捉住。 容凤笙一惊,下意识地挣脱。 “别这样,会有人看到。” “不会有人看到的,”谢玉京半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如果有,孤就杀了他。” 他修长的五指缓慢地,钻进了她的指间,像是藤蔓一般缠住。容凤笙身子一抖,却被他的话语吸引了注意,他怎么可以像刽子手一样,将杀人这种事挂在嘴边? 谢玉京被她这副表情给取悦到了。抬起手来,拭去她眼角的泪,容凤笙呼吸僵滞,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就跑,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般,动弹不得。 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少年面如冠玉,乌发柔顺地垂落在肩侧,额心朱砂在月光的照耀下,隐隐发出一抹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