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府。卧室外守着两个丫鬟。看见庞嬷嬷上前后,两个丫鬟都是向着嬷嬷福了福身子。庞嬷嬷压低了声音,道;“怎么样,夫人还没醒?”“回嬷嬷的话,夫人一直在歇息,从昨晚睡到了现在,到现在还没有醒。”丫鬟答道。庞嬷嬷听着有些担心,上前轻轻叩了叩门,谦恭而小心的唤了句;“夫人?夫人您起了吗?”卧室里安安静静的。庞嬷嬷与那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刚欲继续敲门,却听门把手“吧嗒”一声从里面转开,门打开显出了无暇的身影。“夫人,可是老奴打扰您歇息了?”庞嬷嬷看着无暇精致的面容,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第一次见到无暇的时候,她包裹的严严实实来到督军府中为宁无双送着文件,那时候又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这个怪模怪样的丫头能成为池北赫的妻子,成为这督军府里的女主人?“您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老奴担心您饿着,所以才大着胆子来喊您。”庞嬷嬷赔着笑。“没关系,庞嬷嬷,让人把饭菜端上来吧,我就不下楼了。”无暇微微一笑,与庞嬷嬷吩咐后向着梳妆台走去,她在梳妆镜前坐下,向着镜子里看去。镜中的自己肤色白皙柔润,五官精致动人,无暇收回目光,一双秀气的手指在琳琅满目的化妆品中挑选着,为自己细细的化起了妆。见她如此,庞嬷嬷等人也不敢惊动她,唯有一个丫鬟大着胆子上前与无暇说了句:“夫人,您需要奴婢帮忙吗?”在她的记忆中无暇一向甚少化妆的,即便上妆她的妆容也是极其淡雅的,从未像今日这般浓艳。“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无暇声音轻柔,拨开口红盖子,推出了里面的膏体,在唇瓣上均匀的涂了起来。上完了妆,无暇又一次向着镜中打量,比起往日里素净的一张小脸,此时的她只显得美艳娇媚了许多,简直美的不可方物。唯有她的眼底蕴着一层浓的化不开的哀伤,配着那明丽的妆容更是给人一种凄艳婉转的感觉。无暇微微闭上了眼睛,等再睁开时,她的眼中蕴起了一层水雾,过了许久方才消散。午后。督军府中十分安静。侍卫值班室中,几个换值的侍卫去了厨房用餐,唯有赵海峰一人。听见了脚步声,赵海峰抬眸看去,当下就是愣在了那里。眼前出现了一个美人,她身形纤柔,肤如凝脂,眉如弯月,眼如秋水,站在那儿温柔的像是一个梦。“夫人……”赵海峰有些许的晃神,过了片刻后方才回过神来,他站起身,对着无暇低低的唤了一句。“赵长官,我有件事想劳烦您。”无暇望着赵海峰的眼睛,与他轻声细语的说了一句话来。“夫人请说。”赵海峰盯着无暇,莫名的有些紧张。“听说您是出了名的神枪手,我想劳烦您教我放枪。”无暇的声音仍是十分平静的,轻轻地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你想学枪?”赵海峰有些吃惊。他的枪法的确是准,几乎可说是百发百中,若不是占了这个光,池北赫也不会网开一面,将他收在麾下。“是,我想学,您愿意教我吗?”“求之不得”这四个字几乎要从赵海峰的嘴巴里脱口而出,仅有的理智克制了他,他望着眼前的无暇,有些沙哑的开口:“属下自当竭尽全力。”“那就有劳赵长官了,今天就开始吧。”无暇温声开口。中院就有一处靶场,平日里并无什么人来此,许副官得了消息,听闻赵海峰竟要教无暇放枪,当下就是大惊失色,只带了两个侍从匆匆赶了过来,就见赵海峰与无暇果真已是在靶场前站着了,不远处还站着两个丫鬟,都是一脸紧张的样子。“夫人,您要放枪?”许副官走到了无暇面前。“是的,许副官。”“夫人,这是枪,危险。”许副官心下满是不解,只不知道无暇怎么就心血来潮,想着学枪了?“没关系,许副官,我想学。”无暇微微笑了,她的声音是轻柔的,眼神也是温和的,似乎学放枪与学做菜差不多,都只是一件十分平常的小事儿。不等许副官再说什么,无暇已是转过目光,对着身后的赵海峰说了句:“赵长官,开始吧。”许副官见无暇如此,只得将嘴巴里的话全都咽了回去,他向着赵海峰看了一眼,眼神中满是告诫的味道,意思是要他小心些,千万不可伤到无暇。赵海峰避开了许副官的目光,他的站姿有些僵硬,小心翼翼的站在无暇身后,一颗心剧烈的跳动着,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也不知道无暇能不能听见。他悄悄向着无暇看去,就见她正全神贯注的看着靶子,赵海峰稳了稳心神,抬起手,开始教着无暇放枪。虽然池北赫是行伍出身,收藏的枪.支无数,但这却是无暇第一次触到手枪。她看着手中的乌沉沉的枪体,虽不过是手枪,枪体却是沉甸甸的,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将手枪举起,原来,拿枪的滋味是这样的。“砰!”无暇在赵海峰的教习下打出了第一枪,那手枪的后坐力极强,无暇身子不稳向后倒去,赵海峰眼明手快的扶住了她的身子。无暇似乎不曾想过手枪的威力竟会如此强,她有些惊讶的看着那乌沉沉的枪体,眼中有异样的光彩。“夫人,您没事吧?”赵海峰看着无暇的侧颜,低低的问道。“没事。”无暇轻轻摇了摇头,竟是毫无惧怕的神色,又一次吃力的将枪举了起来,极力瞄准了靶子,又是放出了一枪。无暇身子单薄,放过几枪后,只觉得一双胳膊又酸又疼,她晓得此事急不得,遂是停了下来,将手中的枪还到了赵海峰面前。“若夫人不嫌弃,这把手枪送给您。”赵海峰看着无暇,极是低微的开口。“多谢赵长官,不必了。”无暇婉拒了赵海峰的好意,她唤来了丫鬟,与许副官一道离开了靶场。望着无暇的背影,赵海峰在原地站了许久,他缓缓抬起手,想起那一刹那的接触,指尖似乎还带着她身上的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