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母亲的话,无暇沉默了片刻,说:“娘,我知道你和爹爹担心姐姐,这阵子我在养病,也没有和督军好好打听姐姐的消息,你们放心,等我回去会和督军说的。”听着无暇的话,宁远堂夫妇都是明显的舒了口气,宁母的话音中蕴着哀愁,自言自语般的开口:“无双打小就好强,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她离家出走的时候连件厚衣裳也没有带,身上又没有钱,你说这孩子能去哪……”听着母亲的话,无暇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掩下眸子,在娘家并没有待多久就是离开了。“夫人,我们现在是回军营吗?”司机向着无暇请示道。“不回军营了,还是回官邸吧。”无暇轻声开口,她觉得自己的确不必住在军营了,不管她去哪,宁无双的鬼魂都会缠着她的,既然如此,倒不如回督军府。汽车开出了前家湾,无暇静静地看着窗外,许是身子还未恢复,有倦意袭来,无暇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她不晓得自己睡了多久,直到身边的丫鬟轻轻唤着她:“夫人,夫人您醒一醒,咱们快回到官邸了。”无暇睁开了眼睛,她揉了揉太阳穴,刚向着窗外看去便迎上了一双怨毒阴森的眼睛,窗户外面映着宁无双满是血污的脸。无暇吓了一跳,身子也是向后退去,丫鬟连忙扶住了她的胳膊,“夫人,您没事吧?”无暇定了定神,再去看窗外已是没了宁无双的身影,她惊魂未定的咬了咬唇,轻声说了两个字,“没事。”汽车一直开到了主楼前的院子里,听到了动静,庞嬷嬷连忙带着下人迎了过来,待无暇下车,仆人们都是齐齐行礼,唤道:“夫人。”无暇轻轻点了点头,向着楼上的卧室走去,庞嬷嬷亦步亦趋的跟在无暇身后,与无暇一道进了卧室。卧室里的陈设与无暇离开时并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四下里都很干净,显然即便她与池北赫不在,下人们每日也都有仔细的打扫的房间。庞嬷嬷十分殷勤的为无暇接过了外套,让丫鬟拿去挂好,自己则仍是守在无暇身侧,等着她吩咐。无暇在梳妆台前坐下,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胭脂水粉,甚至还有许多外国的口红与香水,都是之前池北赫陪着她去洋行里亲自挑选的,无暇伸出手在那些精致的化妆品上轻轻抚过,她抬起眼睛向着镜子里面望去,就见镜中的自己虽是一副花容月貌,可气色却是差了些,尤其是嘴唇透着隐隐的苍白,没有了之前的鲜艳动人。她挑了一支口红,缓缓打开了盖子,在嘴唇上均匀的涂了起来,涂完了口红,无暇又是打开了一盒胭脂,挑出了一点点在手心融化后轻轻地抹在了两颊,晕染出娇艳的颜色。“庞嬷嬷,我漂亮吗?”无暇自镜中收回目光,向着庞嬷嬷望去。庞嬷嬷望着眼前的无暇,无暇肌肤若瓷,眼如秋水,苍白的气色被胭脂与口红掩盖了下去,让她透出一股动人的娇媚来,庞嬷嬷情不自禁的点头,说:“漂亮,夫人是老奴见过最美的女人。”无暇微微笑了,她想,宁无双既然要缠着自己,那就让她缠着吧,只要自己能稳住心神,不去理会,她又如何能伤害自己?事已至此,后悔也好,痛苦也好,哪怕是发疯发狂,都已无用了,她要打起精神,哪怕是为了池北赫。“庞嬷嬷。”无暇定定的看着镜子,又是轻声唤了一句。“夫人还有何吩咐?”“劳你打个电话去军营,告诉督军我回了官邸,请他晚上也回来吧。”“是,夫人。”得了吩咐,庞嬷嬷忙不迭迟的离开了卧室。“悦儿。”无暇唤来了服侍自己的丫鬟。“夫人。”“去给我放些热水,我要洗个澡。”“是,夫人。”“秋婷。”“夫人。”“你去把霓裳阁送来的睡衣拿来,我要亲自选一套。”“是,夫人。”下人们尽数散去,卧室里只剩下无暇一人,这在之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她被宁无双的怨灵所缠,不管何时卧室里都要留下两个丫鬟的。无暇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的镜子,她的眼瞳澄澈,十分清晰的念了句:“宁无双,你出来吧,我不怕你了。”卧室里仍是安静的,并无丝毫异样。“好,”无暇的唇角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定定的开口:“你不愿出来,我不逼你,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我等着你。”夜色渐深。池北赫回来时天色已晚,他上前推开了卧室的门,就见卧室中只燃着两盏小台灯,散发着温暖与柔和的光晕。床上坐着一道纤柔的身影,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睡裙,贴身的料子如水般包裹着她如云的身段,乌黑的长发柔柔顺顺的松散着披在身后,更是衬着肌肤洁白与柔润,她看见了池北赫,有笑意从她的唇角溢出,她赤着脚起身向着池北赫迎了过来,搂住了他的颈;“督军,你回来了。”“是,连续开了两个会,回来的迟了。”池北赫抱住了她的细腰,紧了紧她的身子,道:“怎么穿这样少?”“我这样穿,你喜欢吗?”无暇眼眸如水,带着羞涩与甜蜜的看着他。“喜欢。”池北赫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亲。“督军,你抱我。”无暇的声音柔媚起来,将身埋在了他的怀里。“无暇,你的身子……”池北赫的黑眸中有犹豫之色闪过,克制着自己的谷欠念。“我全都好了,再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有我和你。”无暇呢喃。“真的?”男人声音低沉,望着怀中的妻子,黑眸中渐渐变得滚热。“嗯。”无暇伸出手,轻轻地脱下了自己的衣裙。池北赫的黑眸剧缩,呼吸急促了起来,他一个用力便是将无暇揽腰抱在了怀里,无人知道他等这一刻究竟等了多久,他实在无法再忍下去,也无法再等下去。“督军,你爱我吗?”无暇的呼吸也是乱了,轻轻地问着池北赫。“我爱你。”男人声音粗哑,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清朗动听。无暇的眼睛向着半空中看去,果然,她又一次看见了那道血淋淋的影子,她看着她漂浮在半空中满是阴毒的看着自己,这一次无暇没有再尖叫,她只是抱紧了身上的男子,眼睛中泪光点点,又是问了句:“督军,你是不是只爱过我?”“是,我这辈子只爱过一个女人,那就是你,无暇。”池北赫望着无暇的眼睛,俯身吮住了她的嘴唇。无暇露出了笑涡,心中却是念出了一句话来-------------姐姐,你听清楚了吗?眼前那一道血淋淋的身影消失了,当破身之痛传来时,无暇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浅浅的轻吟,并疼出了泪花,却也是欣喜的泪花,在这一刻,她终于真真正正的当上了池北赫的新娘,成为了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