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依属下之见,怕是府中有邪祟作怪,您还是请个大师来给夫人看看。”军医拎着药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斟酌着与池北赫吐出了一句话来,他心知池北赫素来不信鬼神,可无暇的情形用医学却实在无法做出一个解释。池北赫负手而立,听着军医的话,他沉默片刻,与一旁的许副官道:“你去打听一下,去请个有真本事的,别让那些欺世盗名的混进来。”“督军,您是真打算请法师?”许副官闻言一惊,忍不住道;“可您向来不信这些。”“我是不信,但看着无暇现在的样子,总要试一试。”池北赫蹙着剑眉,想起无暇消瘦的模样,只觉忧心忡忡。“是,那属下这就去安排。”许副官看着池北赫的脸色不敢再多说什么,当下就是应道。池北赫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拧开了门把走进了卧室。无暇蜷在床上,短短的几日她瘦了许多,躺在那儿更是显得娇娇小小的,一旁守着两个丫鬟,看见池北赫进来都是向着他行了一礼。见无暇已是睡着,池北赫放缓了步子,对着那两个丫鬟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夫妻两人,池北赫走到床前坐下,就见无暇在睡梦中也是一副惊恐的样子,她蹙着秀眉,额上布满了冷汗,池北赫见状黑眸就是沉了下去,他倾下身喊着妻子的名字:“无暇,醒一醒,无暇?”无暇从噩梦中惊醒,只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看着眼前的男人,颤着声音道了句;“督军……”“别怕,无暇,我在这。”池北赫揽住无暇的肩,将她抱在了怀里。“督军,你别走。”无暇抱紧了他的腰,将身子埋在了他的胸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无暇觉得自己的心慢慢踏实了些。池北赫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看着她的眼睛:“别怕,我哪也不去,我会一直陪着你。”无暇流下了泪来,她很想告诉池北赫,这是她咎由自取,是她犯下天大的错得来的报应,可看着男人满是心疼的目光,那些话到了嘴边又是咽了回去,她是那样贪恋他着怀抱,贪恋着他的温柔,若告诉他真相后,他会厌弃自己,嫌恶自己……午后。池北赫揽着无暇的腰,扶着她进了大厅。无暇的脸色仍是十分苍白的,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她穿着一身家居长裙,外面披着一件毛绒斗篷,如今已近十一月,天气已是慢慢凉了起来,池北赫怜惜无暇如今体弱,已是命人烧起了热水管子,主楼中四处都是温暖的,无暇身上又披着斗篷,可即便如此,她的手却仍是冰冰凉凉的。无暇进了大厅,就见大厅中除了许副官玉侍卫长等人外,还站着一个身披袈裟的和尚,许是听见了池北赫与无暇的脚步声,那和尚抬起头,但见他宝相庄严,双目炯炯有神。无暇迎上了他的目光,心中登时一跳,她有些不安起来,向着池北赫看去,“督军?”“无暇,别怕,这位是智云大师,我请他来看看。”池北赫声音温和,与怀中的妻子解释道。无暇心里有些慌乱,她小心翼翼的又去看了智云大师一眼,就见他也正在看着自己,无暇的脚步虚软,慌忙避开了他的目光。“大师,我太太的情形想必我的手下已经和您说过了,还请您能给她看一看。”池北赫扶着无暇在沙发上坐下,与智云法师沉声道。智云大师双手合十,先是向着池北赫夫妇行了一礼,方才缓缓上前,与池北赫吐出了一句话来。“督军,的确是有怨灵缠着夫人。”“是什么怨灵?可有法子化解?”池北赫眸心一震,立时问道。“贫僧道行太浅,看不出这怨灵来自何处,只能感觉到这股怨气太大,缠在夫人周围,也是这股怨气所致,夫人才会日益衰弱。”智云大师徐徐开口。“大师,可有法子?”池北赫仍是揽着无暇,他的黑眸炯深,“只要能救我太太,任何代价我都可以接受。”智云大师却是缓缓摇了摇头,他看着无暇,喃喃道:“一步错,步步错,世间一切因缘皆因因果而起,种何因得何果,夫人,这世上怕是没有人能帮助你。”语毕,智云大师又是向着池北赫看去,说:“督军,贫僧无能为力,您还是另请高明吧。”智云大师说完,又是合十为礼,念了一句佛号,转身离开了主楼。“大师请留步。”池北赫亦是从主楼中走了出来,出声唤住了智云大师。“督军还有何吩咐?”智云大师转过身,与池北赫道。“曾有相师替我看面,他说我身带贵气,任何邪祟都近不得我身,我能否护住她?”池北赫眸色暗沉,压低了声音。“督军,恕贫僧直言,这些日子若不是您日夜守在夫人身边,只怕夫人已经香消玉殒了。”闻言池北赫的脸色登时变了,“这怨灵这样厉害?”智云大师眸心微敛,算是默认。“是我杀戮太多,这些怨灵近不得我身,便来伤害我妻子?”池北赫眉心紧拧,低哑着嗓子吐出了一句话来。智云大师叹了口气,只道:“此事的确因督军而起。”“我一向命硬,我不信我护不住她,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池北赫上前一步,笔直的看着智云的眼睛。“督军很在乎夫人?”“是,我很在乎她,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池北赫黑眸深沉,每一个字都是十分清晰。“督军,贫僧见您诚心可悯,这有一枚驱鬼符,您让夫人贴身戴着,兴许能有一点用处。“智云闻言,终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灵符送在了池北赫面前,而后双手合十,吐出了两个字:“告辞。”池北赫握着那一枚灵符,却是将信将疑,他心系着无暇,大步回到了主楼。“督军?”看见池北赫回来,无暇有些紧张的看着他,问了句:“智云大师……和你说什么了吗?”“没说什么,”池北赫安抚着妻子,将她揽入怀中,与她道:“无暇,我让人把军营布置好,咱们去军营住一些时日,好吗?”军营里全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他不信镇不住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无暇轻轻点头,看着池北赫眼底的血丝,无暇只觉得十分心疼,她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池北赫的面容,小声道:“督军,我给你添麻烦了。”“说什么傻话,我们是夫妻。”池北赫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她的唇角偷了个香。无暇也是微笑起来,可很快,她的笑意便是凝固在了唇角,她看见宁无双的身影出现在了池北赫身后,无暇的脸色白了下去,她慌忙将脸庞埋在池北赫怀里,颤着声音道:“督军,你抱紧我。”“好,”池北赫什么也不曾问,只用力抱住了她的身子,“别怕,无暇。”许是他的声音给了自己勇气,无暇悄悄的抬起眼睛,就见宁无双的身影正漂浮在半空,她与她靠的是那样的近,近的仿佛连头发都要落在无暇的身上,她冷冷的看着她,阴森的目光中透着浓烈的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