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明法师方才遣人来说,他今日似乎是有事,就不过来了。”吴嬷嬷开口。无暇听着心里微微有些失望,许是丈夫不在身边,她又有孕在身,倒是觉得法师在心里能更踏实一些。总统府。“夫人,这位就是空明法师。”庄如惠领着一位年轻男子走了进来,她微微倾下身靠近池蕴真的耳旁道:“您别看他年轻,金陵城中的显贵人家都是请他来瞧。”池蕴真闻言向着空明看去,但见他气质疏朗,眉目分明,长着一副好相貌,的确不似想象当中的法师模样。“大师,小女的情形你已知晓,今日劳烦你入府,还盼你能好好为小女看一看。”池蕴真开口。空明闻言向着池蕴真俯身为礼,道;“夫人,可否先让我在府中四下里看看。”池蕴真向着庄如惠看去,“你带着大师去。”“是,夫人,”庄如惠答应着,向着空明法师道:“大师,请随我来。”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空明回到了客厅。“可有问题?”池蕴真问。“不敢欺瞒夫人,还是要见了小姐才能知晓。”池蕴真迎上他的目光,默了默方道:“带他去见小姐。”空明跟随着庄如惠进了金婉妍的房间,听见脚步声,沙发上的少女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带着病态的苍白的面容。“小姐,这位是空明先生,夫人请来陪着您说话的。”庄如惠面上带着笑意,并未提起空明的法师身份,只担心会让金婉妍心生抵触。“我知道了,庄姨,你先出去。”金婉妍脸上仍是安安静静的样子,她向着空明望去,眼瞳中微微一动。“是。”庄如惠有些担心的看了空明一眼,终是转身离开了房间。金婉妍从沙发上起身,与空明压低了声音道:“你走近些,她们会在外面偷听我们的谈话。”空明迈开步子,在距金婉妍尚有三步之遥的地方站定了身子。“你好大的胆子,敢附在金小姐身上。”空明眸心如墨,开口便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闻言,“金婉妍”脸色微变,接着就是笑了,“你倒是真有两分本事,宁无暇请的法师是不是也是?”“少废话,立马从金小姐身上离开,日后也不得再去滋扰督军夫人,去你该去的地方,否则休要怪我。”空明皱起眉,眼中厉光尽显。“她们一个是督军夫人,一个是总统千金,即使你是修行的人也要听命于他们,可你为什么不问我,不问我为什么要附在金婉妍身上,又为何要闹得宁无暇不得安宁?”金婉妍眼底渐渐沁出一层血色,声音亦是凄厉起来。“我不去管你们之间的恩怨,天理循环,你已不属人间,强留于世又有何意义?”“意义?”金婉妍冷笑,“复仇就是我的意义!我与宁无暇本是同胞姐妹,宁无暇为了当督军夫人,亲手闷死了我,剥下我的皮,这口怨气难消,我若不能讨回一个公道,就算让我灰飞烟灭,我也不入轮回!”空明眸心微沉,“你若当真怨恨难消,我也可以为你设法超度,你不要冥顽不灵。”“金婉妍”却是笑而不语,她的目光落在空明那张俊秀的脸庞上,却是上前了两步,与空明站的更近了些,并大着胆子伸出手欲抚上他的面庞。空明眉心微蹙,低声斥道,“你做什么?”“你修行不易,法术高强,又何必听命于权贵?”金婉妍笔直的看着他的眼睛,“一个是督军夫人,一个却是总统千金,你是聪明人,就不知道该选择谁?”听着“金婉妍”的话,空明眸色微变,不曾出声。“我原先每天只能附在她身上三个小时,现在可以附五个小时,日后,我能够附身的时间会越来越长……”“你是在消耗她的元气,这样下去她会死的,你也会魂飞魄散。”空明语气森严。“所以我要你帮我,”金婉妍眼波流转,竟是对着空明嫣然一笑,声音越发轻微,“在这世上只有你知道我附在金婉妍身上,我就是金婉妍,总统夫妇的独生女儿,你若娶了我,平步青云,未尝比不得池北赫。”空明似乎从未想过“金婉妍”会说出这般话,他的脸色一变,显是心神剧震。池家花园。夜色渐深,时针已是指向了九。无暇紧了紧身上的披肩,并没有歇息,仍是眼巴巴的等着池北赫的电话。终于,“叮铃铃”的声音响起,无暇眼眸一亮,立马接过话筒,那边果然已是传来了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无暇?”“督军,是我。”听见他的声音,无暇唇角浮起了笑涡。“还没歇息?”池北赫声音温和,明知故问。“我在等你的电话。”无暇声音轻柔,她知道丈夫事务繁忙,但每天不论多晚,池北赫总会打一个电话给她,而这个时候,也都是彼此思念最浓的时候。“你还好吗?”池北赫念起她的身孕,心中牵挂不已。“我很好,就是想你。”无暇的鼻子有些酸涩,眼圈也是微微红了起来。“我也是。”池北赫温声安慰着妻子,“等这边事情了结,我立马就回去。”“嗯。”“孩子好吗?闹你了吗?”“没有,”提起孩子,无暇笑着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孩子很乖,吴妈妈本来还担心我会吃不下饭菜,吐得天昏地暗的,但是都没有,吴妈妈一直夸,夸我们的孩子懂事,知道心疼母亲。”无暇说着,对腹中的孩子更增爱怜。“这就好,”池北赫似乎舒了口气,“我就怕孩子闹你。”“才没有,你不要担心。”“无暇,”池北赫又是轻声唤她。“嗯?”“怨灵还缠着你吗?”池北赫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没有,空明法师很厉害。”无暇衷心开口。“好,等我回去好好谢谢他。”电话那端的池北赫也是低声笑了。“督军,你想我吗?”无暇又是问道,虽然刚才池北赫已是说过也想她,但还是想听他多说几句。“怎么不想,每天都想,”池北赫低声叹息,“无暇,我从没这么牵挂过一个人,白天事情多倒还好,到了晚上闲下来,脑子里全是你和孩子。”无暇心里很软,虽然池北赫不在自己身边,但从他的声音中,她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思念。“照顾好自己知道吗?”池北赫叮嘱。无暇答应着,两人又是说了些别的话,直到时针已是指向了十,无暇抵不住困倦打起了呵欠,池北赫催促着她快点去歇息,无暇才恋恋不舍的挂断了电话。总统府的后花园中有一个巨大的跑马场。“妍妍的马术何时骑得这样好?”池蕴真站在场外,凝视着马场中的那一对青年男女。“夫人难道忘了,小姐的马术自幼都是督军亲自教的。”庄如惠立在一旁,与池蕴真轻声提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