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乍起

一别七年,荆喆竟然在精神科遇到了高中时暗恋的男神—— 与她隔着诊室的长桌诧异对望的,实习医生羿予珩。 曾经意气风发地竞争年级第一的两人似乎依旧“势均力敌”—— 她因注意力缺失症(ADD)而抑郁缠身,而他将颓废自弃清楚写在脸上。 幸而这世间温柔尚存,高冷男神也不尽然是高岭之花—— “总会有些人或事,让你意识到不思进取万分可耻,她就是这个人,和她重逢就是这件事。” 当他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坚定地伸出救赎的手—— “羿予珩,ADD无法根治,我也许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称职的女朋友……” “所以你就可着我一个祸害吧,别想着去祸害别人了。” “可是这个问题可能会遗传……” “所以我会成为精神科医生以防万一,生一个治一个,生一窝治一窝。” “可是还有孙子,孙子的孙子……” “所以你曾祖父的生辰八字?既往病史?” “……” “荆喆,那么远的事情我们根本管不着,现在好好过。”

Extra 03 专业这件事
第一次去羿予珩的宿舍参观时,荆喆被这栋外表看上去像是建造于九十年代,可内部装潢至多归属七十年代的陈破砖房震惊到目瞪口呆,瞬间觉得自己公寓楼上的松鼠邻居变得可爱友好了起来。
正值暑假和阳光明媚的下午,宿舍楼里几乎空无一人。
学期中各种男士内衣短裤满天花板争奇斗艳的盛景消失不见,然而,低矮昏暗的走廊中隐隐剥落的绿色墙皮和看起来不太牢靠的宿舍门板还是让荆喆神魂未定问出了这个问题:“你们平时就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吗?”
羿予珩牢牢将小可爱搂在怀中,淡定回答:“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荆喆生出由衷的敬佩与同情,正准备开口夸赞这种吃苦耐劳、不畏艰险的优良品质,两人斜前方的楼梯口走下来一个矮胖小伙。
显然小伙原本准备继续下楼,但看到两人,坏笑着定住脚步——
“哟,老羿,这就是传说中全宇宙第一厉害第一美丽第一聪明第一可爱的你家哈佛宝宝?”
荆喆还没从这一串让人一秒【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jpg】上脸的羞耻形容中回过神来,身旁的魔鬼已经眼疾手快地收拢手臂,将她牢牢圈进了怀中——跌进男人的胸膛时,她的额头直直撞在了他的锁骨上,隐隐作痛。
“不许你叫宝宝,”魔鬼的声音得意扬扬,“也不给你看。”
被男人的手臂锁到动弹不得的荆喆很想直接钻进脚下的地缝中——虽然这些天她已经彻底放弃去鉴定这个人的真实年龄,但这种猝不及防的操作实在令人想要对苍天喟叹……
“你个有剧毒的阿拉伯妇男。放心,我不看。”
已经有人快言快语地替她完成了吐槽,深表赞同的荆喆正准备做点什么挽救一下自己这个背朝对方,极不礼貌的形象,然而——
“光天化日之下带妹子回宿舍,倒是蛮有创意。那我就不打扰了,小心床不结实。”
不给她挽救形象的机会,矮胖小伙匆忙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宿舍内部倒是窗明几净,宽敞至极——宽敞到,竟然绰绰有余容得下四张破旧木桌,四个破旧木椅,四张破旧单人木板床,四个……奶奶家才会有的破旧木制五斗橱。
地板……还是黑灰色的纯水泥。
破旧到不禁让人怀疑,究竟是怎样的勇士才能敢于直面惨淡至此的人生。
“呃,你们真的是太不容易了。”谨慎地环顾四周之后,荆喆得出了结论。
“所以,为了表示安慰,”魔鬼准备从书桌下拉出椅子让她就座的动作一停,“你应该过来抱抱。”
“你再三保证你是来学习的。”小可爱狐疑地……向后悄悄挪移了半步——孤男寡女之际,泰迪精当前,她不得不保持警觉。
本已张开双臂却惨遭嫌弃的某人将“本宝宝有小情绪了”完美融进了行动里——
椅子也不给小可爱了,羿予珩直接往上面一坐,眨眨无辜的大眼睛,点点头:“我是来学习的。”
通过表情和反应,荆喆判断出魔鬼心情尚佳,于是放心开口:“呃,那你学,我坐……”
“你准备坐哪儿?”魔鬼双手环起了胸,再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比如陈湃的椅子?”小可爱指指旁边摆着竹昀照片的书桌,提议道。
“其他男人的椅子,不准坐。”魔鬼即刻驳回了该请求。
“呃,那再比如你的床上?”哄小孩荆喆还算擅长,所以她配合着改口。
“学医的人一般都很反感有人穿着睡衣以外的衣服和床接触,脏。”魔鬼说得义正词严。
“呃……”小可爱只能再四处张望了片刻,正准备对五斗橱痛下黑手——
“这个柜子,我另一个室友把柜门靠散架过一次,还是我亲自重装上去的。”魔鬼已经先她开口。
的确,四个摇摇欲坠的五斗橱上都没摆放任何东西,魔鬼倒也不像危言耸听。
“所以你看,”羿予珩心满意足地拍拍自己的大腿,“整间屋子里,这里好像是你唯一的选择。”
某宝宝开始学习还不到半个小时,注意力缺失症患者已经充分意识到,幸好高中时没有和他在一起,不然她的成绩必定会受到巨大的负面影响——这个人,实在是太烦了。
“宝宝,你在看什么书?”
“我正在Kindle上面找。”
“找到了吗?”
“呃,还没有。”
“你现在找到了吗?”
“Stephen King新出了一本书,我准备试试看。”
“它叫什么名字?”
“If It Bleeds.”
“讲的是什么?”
“我刚刚开始看。”
“你看到第几页了?”
“呃,18。”
“那它讲的是什么?”
……
如果以上对话相对连续且完整地发生在某一段时间内,倒也没有任何奇葩之处,但问题在于魔鬼的提问像是散落在时间轴上的断点——
仿佛进行过精准预测,每到她刚刚开始进入“专注”的状态,他就必定会开口发问。虽然一次只提一个问题,却也足够让她的注意力跑偏,然后,她不得不屏息凝神花时间重新调整回刚刚的状态。
可如果她选择拒不回答,魔鬼就会可怜兮兮地复读“宝宝”二字,效果如同紧箍咒。
并且,由于她侧着身窝在他的怀里,魔鬼忽然兴之所至时,还会毫无预警地低头,以唇突袭她的额头、鼻翼,或者脸颊,加剧了读书时的不稳定因素,严重扰乱了她的心神与思绪。
尽管只是在看闲书,效率却低到让人肌无力。
但注意力不存在任何问题的魔鬼显然丝毫不受影响,神清气爽,聚精会神地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一边以左手用鼠标划出重点,一边用右手在本子上记些笔记,文献一篇接一篇研读到飞起。
三番五次的抬头抗议均以被直接封住双唇而失败告终后,荆喆也深深体会到什么叫作“本宝宝有小情绪了”——将近两小时的时间里,手机上的电子书才看了不到150页,她觉得很不可以。
荆喆索性放弃了看书的念头,痛下决心投入“反扰乱魔鬼的心神与思绪”这项雄心勃勃的事业中。
“宝宝,这是哪里呀?”她放下手机转过头,轻吻上魔鬼的脖子。
“颈部。”魔鬼的语气理所当然,然而正在奋笔疾书的右手微微一停。
“……具体是颈部的哪里?”她内心窃喜,再吻一下以明确方位。
“……上斜角肌。”魔鬼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重新写起字来。
“这里呢?”她换个地方吻,也换个地方问。
“上斜方肌。”魔鬼停下了操纵鼠标的左手。
“这里呢?”她将认真学习的精神发扬光大。
“胸锁乳突肌。”魔鬼放下了右手中的笔。
“这里呢?”这个会跳动的她知道,颈动脉。
“颈动脉窦……”魔鬼将目光从电脑上放到了她的脸上。
眼见魔鬼如此轻易地丢盔弃甲,小可爱心花怒放,正准备再换个位置——
“有种叫颈动脉窦综合征的病,”魔鬼目光深幽,平缓地开口,“是说有的人颈动脉窦非常敏感,稍受刺激便会血管扩张,心率减慢,血压骤降,然后导致头晕耳鸣,乏力晕厥,甚至心跳骤停。”
“……”小可爱的动作不由得一停。
“不是大事,即便我有,我家宝宝也很懂急救,”魔鬼指指自己的脖子,盛情邀请道,“请继续。”
等一下!她是又被打回老实人形态了吗?
然后,在极度不甘心所激发的熊熊斗志之下,小可爱怒换方向——
“那这里呢?”她嘟起嘴,精准吻上男人的喉结,想想觉得还不过瘾,又轻咬了一下。
“挑衅。”羿予珩答得平静而迅速,左手在笔记本键盘上按住“Ctrl”,再按下“S”键。
“啊?”完全没听清这两个字的荆喆以为这是喉结的学名,愣了片刻,好奇地追问,“叫什么?”
下一秒,她身下的温暖肉垫已经切换至直立的形态,当然,稳稳抱着瞬间慌如老狗的她——
“啊?”魔鬼学她反应慢半拍的呆萌语气,邪魔一笑,然后转过身,弯腰将她丢向一旁的床上,微微抬高了声音,“我说,这是挑衅。”
然后,还不及抗议坚硬如钢的木板床对肩胛骨和尾椎骨的摧残,荆喆只感觉一片带着极高温度的黑影直直覆了下来——
“好硬。”她一边推他,一边挣扎着向后躲去。
“嗯,”某人回答得大义凛然,“我确实还没到需要服用PDE5抑制剂的年纪。”
“这是什么?”好学宝宝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的瞬间,完全落入了魔鬼的怀抱。
魔鬼递去一个异常平稳的眼神,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我是说床,”荆喆的小脸腾地烧红,小声嘟囔了一句,捶他,“流氓……”
超速翻车怎么办?不慌。他敏捷地翻过身,将她轻柔压在身下——
毕竟,没什么是堵住小可爱的嘴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还是解决不了,就……多堵一会儿。
“羿予珩。”
“嗯?”
“不能穿睡衣以外的衣服上床……”
“不穿也可以。”
“羿予珩。”
“嗯?”
“如果你室友等下突然回来……”
“都不在盛川。”
“羿予珩。”
“嗯?”
“那个颈动脉窦综合征……”
“你显然没有。”
“羿予珩。”
“嗯?”
“你再继续种草莓下去,我要怎么见人?”
“那就不要见。”
“???”
“正好去买几件领子高一点的衣服,我看你这些袒胸露乳的破T恤不爽很久了。”
“???”
“这样的穿着打扮和我国基本国情严重不符,我觉得你应该入乡随俗,立刻做出修正。”
“???”
“种高了不行,那我往下。”
“???”
“第四肋间隙,怎么样?”
“???”
一秒,两秒——
“羿……”
“嘘,乳腺触诊可以协助诊断乳腺良性疾病,还能初步筛查乳腺癌,我很专业的。”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