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主长笛一伸,已遥指我眉心要xué,冷冷地道:再不说,我便立即送你见阎王。” 那麻烦你,”我喘了口气,道:我,正觉着,死得太慢……” 他的手一顿,冷冷道:临危不惧?可惜,这等人向来不入我的眼。柏舟,实话说吧,你把图给谁了?是景炎,还是葛九?” 我心里一惊,立即抬头看他,却见他英俊的脸庞上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盯着我,道:你莫不以为,我对你这些年真的一无所知?” 我咬牙不语,谷主突然放缓了口气道:告诉我,我决不为难他们,不然,凭叠翠谷,江湖中要找一人出来,怕不是什么难事。景炎狡诈成性,抓他或许会麻烦些,但葛九据说只是个青楼舞姬。” 我心下一片冰凉,哑声道:不要……” 告诉我,我饶你泄密之罪。”谷主淡淡地道。 我看着他,心中天人jiāo战,突然灵光一现,许多疑惑涌了上来。我微眯着双目,仔细考量谷主那张脸,随即一笑,道:谷内藏书库,早就转移了地方不是?” 哦?”他脸上微微一愣。 您根本不怕我的要挟。”我轻声咳嗽,捂住胸口,微弱地道:若不是更为安全,平叔怎会跟你出来?只是,你为何要知道我将图jiāo给谁?” 我盯着他的眼睛,道:叠翠谷,近几日可是麻烦重重?” 谷主不答,却目光晶亮地看着我。 是何种麻烦?”我继续问:莫非新任南武林盟主指你为凶手,纠结天下英雄要讨说法?”我顿了一顿,喘气摇头道:不会,杨文骔形式稳健,断无如此鲁莽;也不是旧仇人,若是,你不会疑心到我头上。难道是……” 突然,我想到一个可能性,心中顿时止不住怦怦直跳。 你果然知道是谁。”他突然道,俯身伸手,猛地一下提起我,抵到墙上,凑近我的鼻端,目光奇特地打量我的脸:是谁?是被你这张脸勾搭了的人?恩?” 我只顾想着那个可能性,多日以来的沉闷突然仿佛要被一扫而空,就在此时,突然脸上一凉,竟被他摸上脸颊。 长这么大了,那时候,我还记得你模样稚嫩,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乖巧得紧。”他看着我,喃喃地道:还是小时候好。” 那是,”我头一偏,躲开他的手,道:任你捏圆搓扁,还一个劲傻乐,当然是好。” 他目光一寒,道:你恨我?” 我哑然失笑,道:怎会恨?我感激您都来不及。” 他微微失神,我语气平淡道:感激您煞费苦心,设计让我去杨华庭那历练一番;感激您让我吃尽苦头,连累身边两位挚友亲人丧命,感激您,我感激得紧。” 他伸手为爪,顷刻抓上我的咽喉,狠声道:我想杀了你。” 我闭上眼,无力抵抗,索性听之任之,却过了半响,喉咙一松,腰上一紧。竟然被他笨拙地抱住怀中。 你本就是我的人,”他在我耳边放缓了语气,轻声道:说,你是我的人。” 若时光流转,若岁月静好无暇,但凡他有所求,我怎会不应? 他要一分,我却会诚惶诚恐献上十分,还唯恐他不高兴。 但是,我与他早已隔了万水千山,隔了人命,隔了苦难,隔了天涯。 我遍寻心底,除了对年少岁月的哀叹,再找不出一丝因他而来的悸动。 我,”我对着他的耳朵,轻声道:我,不是你的人。” 他似乎一顿,随即揪住我的双肩,用劲之大,几乎想捏碎我的骨头,平素淡然无波的脸庞,此刻难得带上一丝困惑和怒意,一字一句地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是你的人。”我轻描淡写地回答:谷主,您忘了?您早已将柏舟逐出谷,罪名是勾引从兄,□骄奢。” 他手上一紧,我痛得几乎晕去,却咬牙坚持道:那个,柏舟,在你杀了罄央那一晚,就死了。现下,你要我,去哪找你的人?” 第 37 章 是啊,他待我,若只是视如草芥,若只是存心玩弄我于鼓掌之上,他将我带入叠翠谷,教我曲调乐理,于人前人后待我不同,若只是为了后面的谋算利用。 我其实,并不会恨他。 我从来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从哪里来,我知道,在遇到他之前,我是那个受着说不出的苦,担着说不出的怕,活得不如一条狗的小阿huá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