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婈的心满是疑惑。 更疑惑,为何所有人眼中都没有和她同样的疑惑。 半个时辰后,太后挥手说乏了,要歇息了,众人纷纷起身。 孙太妃对大皇子道:“韫儿,咱们走吧。” 萧韫一步一步走过去,把手放到孙太妃手里,小孩子不过三岁,身量很低,理应是看不到秦婈的,可冥冥中仿佛有一根线,拽着他回头一望。 视线刚好对上。 萧韫停下脚步,转身,与秦婈面对面,黑黢黢的眼珠,看了她好一会儿。 孙太妃这才同秦婈对上了目光。 下意识捂住了嘴。 随后想起宫中近来的流言,孙太妃道:“这位可是秦美人?” 秦婈起身道:“臣妾见过太妃。” “免礼了。”孙太妃呼吸微乱,低头看着萧韫道:“韫儿,走了。” 萧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只听孙太妃又低声道:“韫儿,她不是,走了。” 回去的路上,秦婈低声问竹心,“大皇子……方才为何不开口说话?可是生病了?” 竹心叹了口气,好似早就料到秦美人会问这个问题,极小声道:“大皇子不是不开口,而是开不了口。” 秦婈脚步一顿,蹙眉道:“什么叫开不了口?” “美人小点声。”竹心拉过秦婈的手臂,道:“此乃是宫中禁忌,谁都提不得,奴婢给您说了,您日后可再别问了,太医院说,大皇子是母胎里带了怪病,三年都没开过口,应该是,哑症。” 话音甫落,苏菱怔在原地。 竹心疑惑道:“美人这是怎么了?” 秦婈硬提了一下嘴角,轻声道:“没事。” 第15章 母后 香烛燃尽,风chuī珠帘。 谨兰苑门声响动,惊鸟四散而逃,树上的huáng叶簌簌落了一地。 太医院院正宁晟否奉太后旨意来给各宫娘娘轻平安。 谨兰苑,正厅。 宁院正摘了秦婈腕上的白帕子,皱眉道:“美人玉体虽无大碍,但微臣却诊出了似紫木祥的余毒来,这紫木祥一毒,美人可能不甚了解,少量还好,多了那可是要人命的。” 紫木祥。 秦婈眸色一僵。 她哪里是不甚了解,她是非常了解,这根本就是秦大姑娘殉情时饮下的毒酒。 但这件事,她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秦婈美眸瞪圆,故作惊讶道:“怎会如此?” 宁院正道:“美人不必惊慌,这世上万物讲究相生相克,兴许余毒并非是紫木祥之毒,而是膳食出了问题,美人可否将膳食录拿给微臣瞧上一眼?” 秦婈点了点头,连忙道:“竹兰,你速去尚食局找余司膳将淑玉苑和谨兰苑的两本膳食录拿过来。” 竹兰连忙道:“是,奴婢这就去。” 半晌过后,宁院正一边翻膳食录,一边摇头道:“不对啊,这膳食一切正常,并无相冲之物啊……” 秦婈用帕子捂住嘴道:“这……该如何是好?” 宁院正表情渐渐严肃,安慰道:“此毒尚未入体,有药可解,还请美人稍安勿躁。” 秦婈起身道:“那便多谢宁院正了。” 宁院正道:“此乃微臣分内之事,美人客气了。” 宁院正走后,竹兰和竹心一脸心疼地看着秦婈。 后宫里投毒,历朝历代皆有,早就不是怪事,她们心里都有数。 秦婈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们两个既然在谨兰苑伺候,那便算是我的身边人,有些话,我便直说了。” 竹兰立马道:“主子您说就是了。” 秦婈道:“我是不是……与先皇后,生得有几分相似?” 竹兰点了点头,“是。” 秦婈道:“那可否告诉我,先皇后是如何去的?” 竹兰和竹心对视一眼。 最后竹心开了口,“还是奴婢来说吧。若说宫里有两个提不得,那大皇子是其一,先皇后便是其二。” 秦婈道:“为何提不得?” 竹心道:“世人皆以为先皇后是因难产去的,但宫里的人却知道,先后难产与尚仪局的徐尚仪脱不了gān系,徐尚仪有个弟弟,因为苏家通敌叛国,死在了战场上,奴婢听闻,三年前,她是公报私仇才使先后难产,不过她到底是怎么做的,奴婢便不清楚了。” 秦婈道:“然后呢?” 竹心继续道:“九月初,陛下得胜回朝,得知此事勃然大怒,先是太医院常院正被罢官,随后徐尚仪被司礼监处以凌迟之刑,再之后,陛下三年未踏入后宫,甚至与太后娘娘也……” 说到这,竹兰用手臂碰了竹心一下。 竹心立马咳嗽两声,道:“奴婢失言了。” 听到这,秦婈不由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