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解释:"我……我爱读书,读书使我懂得多。"怕她不信,又举例论证,"当初我骗你自己不认字,叫你替我解释的那卷书,你不记得了?就是那种,还有……还有图文并茂的呢。" 见她面露狐疑,他又说:"不然你以为我上哪懂?我这人很淳朴的,遇到你之前,从未沾花惹草。" 她"哦"了声:"书上写那么详细?" "对,老祖宗为我们开天辟地,再将经验代代相传。但纸上得来终觉浅,不躬行一下恐怕还是不够。"他说着滚了一下喉结,凑她近点,近到大腿贴大腿的地步,企图拿这股"色气"转移她追根究底的注意力。 薛璎倒也确实转移了视线,但气势丝毫不输,微微一笑:"老祖宗还告诉我们,这种事,没睡饱jing力不足,是躬行不成的。" 魏尝嘴角笑意凝住,气得想拧她脸,深吸一口气才忍耐下来,低头看了眼自己今天确实一直毫无反应,彻底歇倒的"本钱",说:"不陪你瞎扯,我要补觉了!"说罢冷哼一声,抱胸靠去一边,阖上了眼。 薛璎瞧他这模样,心底不想笑,嘴角却止不住扬起来。 就像刚才,理智告诉她,谁都有过去,没什么好生气的,但就是板着脸不愿意搭理他一样。 这感觉,倒是怪奇妙的啊。 * 魏尝这回当真睡着了,一路到魏府门前都没醒,薛璎本打算弄醒他,叫了声"魏尝",不见他有反应,目光落到他眼下一片青黑浓yin,到底想算了。 她探头出去,压低声与外边傅羽说:"你先回去歇着吧,我在车里看会儿奏疏。" 傅羽往她身后望一眼,见魏尝歪着身子睡得正熟,霎时明了,点点头下去。 薛璎又像记起什么似的叫住她:"对了,傅中郎将明日就得赶赴城郊军营了,今晚你家中大约要替他践行,我准你个假,你回去一趟,凑个团圆吧。" 傅羽似乎别扭了下,摇头说:"又不是见不着啦,来回一趟累得慌,还是不去了。"说罢向她告退。 薛璎本也只是好心罢了,见状自然不勉qiáng,扭头回到车内,见魏尝没醒,轻手轻脚拿起几捆简牍,摊开来看。 只是或因季夏时节,午后的天又闷又热,又或这困意长了脚能传染,没一会儿,她也跟着打起盹来,撑了片刻额,不知何时睡熟过去,再睁眼竟到了魏尝怀里。 他已经醒了,胳膊松松圈着她,目光落在她脸颊,不晓得低头看了她多久。 薛璎从他身上爬起,微微惺忪,透过车窗望了眼外边天色,见日头渐yin,似已不早,问道:"怎么不叫醒我?" 魏尝弯唇笑着:"你方才不也没叫醒我?"说罢又感慨似的道,"真想这么抱着你一直睡下去。" 安车里头一方小小天地,却像整个人世间都在怀中似的。 薛璎瞥瞥他,状似不解风情:"没个茅房,会出人命的。" "……" 见他脸色垮下来,她低头抿嘴一笑,再抬起眼,神情已恢复清冷,将案几上的简牍收起,一本正经道:"下去了。"见他不动,又道,"你都不想如厕?" 魏尝自信摇头:"不想。" 他,持久!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跟呱呱一样困,所以不想写剧情(就是辣么任性! 那来波短小jing悍的行车日常,希望你们欢喜! 魏尝:什么?日尝?谁要日尝? 薛璎:"磨蹭"刚学会,又来个新词?教学任务有点重了啊顾导。 第55章 俩人各回各府, 再见便是翌日天明,魏尝入公主府与薛璎谈事。 他昨晚又夜出了,为验证参星观的眼线究竟是不是冯晔的人, 不意随手抛了个饵, 便轻易引出对方,一路追踪之后, 发现来人果真入了未央宫。 得此结果,魏尝当即派了几名可信之人, 在参星观附近埋下眼线, 一则监视冯晔的人, 二则将那位女观主保护起来。 原本那女观主身份不明,非敌却又不似纯粹的朋友,他不敢保证, 她所言东宫子嗣一事是否属实,向他刻意透露的,关于冯晔在参星观安插手下的讯息又是否确实。但一件事得到印证,另一桩自然也变得可靠起来。 所以他这次来公主府, 便是向薛璎讨准许的。他准备着手查秦太后的儿子,翻翻三五年前的那段旧账。 薛璎本就打算将此事托付于他,自然不设限制, 他要什么权,也便通通下放了。 但秦家人的手早便伸入皇宫,要杜绝打草惊蛇并不容易,先得仔细排查暗桩, 所以事情进展不快,十来日才有了个模糊结果。 魏尝离了趟都城,回到长安便直奔公主府,一碗茶水没喝,急急向薛璎回禀。 查这桩事,他最早从陈高祖当年的房事册入手,发现记录虽不见破绽,时间都能吻合,但彼时打理册子的老宦侍却早已不在宫中。 大陈朝规定宦侍年过半百可放出宫去,那名宦侍当年恰好到了年纪,在秦淑珍初初被诊出喜脉时便离开了未央宫。 道理讲得通,但未免太巧,以魏尝敏锐,当然不至于到此为止,所以当即离开长安,往宦侍故乡一路查去。 这一查,发现宦侍在老家原本有个妹妹,早年因家中穷苦被卖去给一财主做妾。但碰巧的是,这名妇人却在宦侍还乡的同年末病死了。再细打听,便听闻其人死时,连个收尸的亲眷都没有。 由此倒可猜测,那名宦侍兴许根本不曾回到家乡,否则岂能不叫阔别多年的妹妹入土为安。 事情查到这里,虽然模糊,却足够判断了。再搜挖下去,动作太大,容易惹起注意,魏尝也便打道回了府。 薛璎听完来龙去脉,跟他持一个看法:巧合太多,就不叫巧合了。 接下来的问题是,秦太后的儿子到底是谁的? 薛璎大约记得那孩子的相貌,五官还未彻底长开,很难判断究竟与哪个外男相似。细论起来,眉眼是像秦淑珍的,但鼻梁骨又与陈高祖一般俊挺,并非全然不随先帝,光看表面,倒暂时辨不出端倪。 魏尝说:"那就看,谁才能让秦太后冒险生下他的孩子。" 眼下毫无头绪,要直接查秦淑珍与谁有染,孩子的生父是谁,根本无从下手,所以只能靠倒推法猜测---- 秽乱后宫,混淆子嗣是皇家大忌,是不可饶恕的死罪,一旦坐实便注定牵连母家,不论他秦氏攒过多少了不得的功勋都彻底垮了,且永无翻身余地。 以秦家野心,最终目的必然是皇位,所谓扶植傀儡皇帝,成就一人之下,不过是个过渡期而已。秦淑珍彼时已然稳坐皇后之位,来日便是太后,就算她扶上去的不是亲儿子,又有多少妨害? 她全然不必为了添个儿子,冒这样很可能让秦家大业功亏一篑的生死之险。 所以,她不可能随随便便找个男人生儿子。之所以历经怀胎十月仍未反悔,坚持生了下来,更多原因应该在于孩子的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