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他晚来疯急

随从尽死,日暮途穷,薛璎被困雪山,饥肠辘辘之下掘地挖食。结果刨出个奄奄一息的美男子。这不要紧,要紧的是,他怀里那个男娃娃,睁眼就哆嗦着要她抱:“阿娘!”“……”没生过,不认识。魏尝费力爬起,揪住儿子衣领,把他一屁股撴进雪地里。要抱抱这种事,放着他来...

第(3)章
    薛璎已走没了影,魏尝扭头把他抱出雪dong,边给他搓手取暖,边问:"你希望她是吗?"

    他想了想摇头:"凶巴巴的。"

    魏尝眉眼带笑:"那是你没见过她温柔的样子。"

    "你见过,那也是好早好早以前了!"

    "皮小子!"他狠狠赏他个板栗,瞧着薛璎离去的方向眼神yin郁。

    魏迟顺他目光望去:"咱们不追吗?"

    "你阿娘不认得咱们了,手里头攥的那玩意儿一刻没松,临走也不落下后背空门,她这么警惕,咱们不能太快追上去。"

    魏迟凭空比划了一下袖箭的模样:"阿娘手里头是什么?"

    "大概是什么新鲜暗器吧。"魏尝也没见过,方才昏睡间隐约察觉有人靠近,眼皮却沉得抬不动,直到那东西"咔"一声响令他突生警觉,才硬是清醒了来。

    不过,见了薛璎以后,他倒像灌了热血似的,彻底缓过了劲。

    他坐在原地歇了歇,然后风风火火提起雪dong里的佩剑,一把扛了儿子上肩:"这下差不多了,走。"

    *

    父子俩循着薛璎的靴子印摸索,一路远远跟着。

    日头渐渐升高,霜气氤氲间,四面蒸腾起的细微气味变得格外触鼻,途经一块高地时,魏尝忽然一停。

    他隐约闻见了一股腥气,像是shou物独有的,随着弥漫的霜雾一路从前方飘来,在他鼻尖晕开。

    而前方,正是薛璎所在的位置。

    魏尝心头一紧,浑身的肌肉霎时绷得硌人。跨坐在他肩头打瞌睡的魏迟一下清醒,没来得及问,就被他一把丢了下来。

    "待在这里。"他说完,提剑狂奔而去。

    薛璎听见响动回身,看见的便是魏尝像豹子一样冲来的一幕。然而还不及反应,她便已顾不上他。因一声尖利的láng啸穿云裂石,震动了她的鼓膜。

    她猛一偏头,见三头健硕的雪láng风驰电掣般跃上斜侧陡坡,朝她所在的这块高地奔来。而她方才疲惫不堪,嗅觉听觉都大大迟缓,竟未及早dong察威胁。

    三头láng皆是鼻翼翕动,目光灼灼,兴奋粗喘着,转眼就到近前。当先一头直直向薛璎扑来。

    她也算反应迅猛,一下偏身躲开了门面。魏尝也到了,右手抬肘一把撞开她,左手佩剑刹那出鞘,剑锋一侧,斜刺上挑,直穿雪láng咽喉。

    láng吼震天,犹自挣扎。

    他手腕一翻,拧转剑柄,"咔咔"两声断骨响动,彻底断了这牲畜气息,接着一把抽剑而出。

    血溅三尺。剩下两头láng见势退却,朝一旁薛璎扑去。

    她立刻扬了匕首去挡,却看下一瞬,它们一道被魏尝踹来的láng尸撞飞了出去。

    两头láng被激怒,不再执着于薛璎,一前一后冲着魏尝去。

    当先那头来势汹汹,他一个侧滚避开它爪牙,随即鲤鱼打挺翻身而起,手中剑直劈láng首而下。

    那láng似有所料,扭身躲过要害,只叫他在背上挑下一块肉来。

    一击不中,他一脚踢开它,一面横剑刺向迎上来的另一头。剑身"嗤啦"一声入了láng腹,他改双手运剑,顺势将它也挑远了去。

    先前被踢开的那头láng却很快再次反扑,半空中跃出道流矢般的弧线,朝他俯冲而下。

    这一扑凶猛,魏尝被láng爪勾着后仰倒地,半个身子都悬出了陡坡边缘,千钧一发之际提剑扼住láng齿,堪堪与之僵持下去。

    远处伤了肚腹的那头láng赤红着眼呜嚎一声,乘虚而上。

    一直静观在旁的薛璎却突然动了,抬手追出一发袖箭,不偏不倚she上láng后腿。

    láng中箭瘸在半道,她飞奔上前,一跨骑上láng背,双手攥着匕首朝下猛地一扎。

    刀入肉,láng登时抽搐起来,嘶嚎着欲将她抛下。她双腿死死扭着láng身不放,边拧转刀柄,绞它背肉。

    伤láng痛到极点使出狠力,拼了劲将她甩出。

    薛璎脱了力,滑出老远还没停,眼看就将跌下陡坡,手腕忽然被一把拽住。

    她悬在坡沿,眼冒金星抬头,见是正与láng对峙的魏尝腾出了一只手来拉她。而那láng钻了空子,前爪踩下他手中长剑,张口就咬向他咽喉。

    她心下猛地一惊,电光石火间,抬起垂在下边的另一只手,照着láng脖子就是一箭。

    但还是慢了些。魏尝为避要害,在láng张口一瞬便已先抬肘迎上。齿牙因此更快咬上了他的小臂。

    幸而láng也中箭了,咬下的力道大减,入肉七分便止,没叫他掉了胳膊。

    魏尝哼也没哼一声,紧盯住薛璎:"抓紧。"说罢不等她应,提膝一撞,撞翻了濒死一刻仍不肯松口的láng,再使劲一拽,将她拉了上来。

    薛璎上来后气还没喘匀,便先给那láng补了一箭。魏尝也是一个翻身爬起,挥剑将另一头钉死在地。

    绝了后患,俩人才再支撑不住,齐齐瘫倒在雪地上。

    魏尝仰躺在地,喘着粗气偏头看向薛璎。

    她对上他的眼神,满腹疑问,却没多余的力气问一个字,眼光闪烁间,视线无意落向了身侧的那把剑鞘。

    是之前魏尝拔剑时随手丢在这里的。

    玄色的剑鞘镶一轮jing致的huáng金边,剑鞘尾端刻了浮雕,似是上古神shou睚眦,上嵌两颗浑体通透的翡翠珠,像对暗淌森凉的shou眼。

    薛璎微微皱起眉来。

    她方才就觉得奇怪了。她的确不认得这男子,但那柄剑却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第3章

    薛璎头昏脑涨,一时记不起究竟,但光回想那如墨刀刃挥刺劈砍的势头,也足以断定,此刻在她三尺外的这名男子绝不简单。

    虽年纪尚轻,可那等拔山盖世的气度,一举手一投足,都似是经年累月,于刀山火海中一斧一斧凿出来的。

    这人既非等闲,又出现在她穷途末路时,虽救了她,却也显然跟踪她在先,未必就是良善。她是大风大làng里防备惯了,对缘由不明的接近,先就习惯往坏处想,所以仍保持着警惕。

    薛璎把气喘匀了,起身不动声色地将魏尝锁在余光里,一面仔细收拢匕首与袖箭。

    魏尝却是光明正大地在看她,见她动作间拧了拧手腕,稍一慌神,跟着爬起来问:"弄疼你了?"

    薛璎摇头:"先离开这里。"

    并非她不欲问清他姓甚名谁,缘何出现在荒无人烟的雪山,又为何跟踪她,而是眼下时机不对。雪láng在冬季大多成群结队地觅食,这附近绝不止刚死了的那三头。有什么话,也得留好命再说。

    魏尝点点头,撕了截衣袖裹缠淌血的小臂,"铿"一声将剑回鞘,正想抬脚却蓦地一滞。再看薛璎,她的神情也凝重起来,显然一样察觉到了脚下震动。

    嚓嚓,嚓嚓。是余下的雪láng被同胞的血肉味引来了,这回怕有二三十头不止。

    如此阵势,正面相遇,只有被生吞活撕的份。

    薛璎听声辨位,迅速判断láng群来处,转身要撤,却被魏尝拽住了衣袖,朝另一个方向带去。

    "儿子还在那边。"他飞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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