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他晚来疯急

随从尽死,日暮途穷,薛璎被困雪山,饥肠辘辘之下掘地挖食。结果刨出个奄奄一息的美男子。这不要紧,要紧的是,他怀里那个男娃娃,睁眼就哆嗦着要她抱:“阿娘!”“……”没生过,不认识。魏尝费力爬起,揪住儿子衣领,把他一屁股撴进雪地里。要抱抱这种事,放着他来...

第(10)章
    傅戈不敌,遭困三日三夜,遗言都jiāo代了,却于千钧一发之际得了生机,突围而出,一举斩杀两位国君。

    绝地反击,剑斩双王,傅戈一役成名。陈国经此跻身六国前列,令众诸侯闻风丧胆。这片大陆的历史,也从这一战起生出了转折。

    薛璎与所有皇家子孙一样,视此战为大陈荣耀,直到去年,她翻开那卷简牍。

    简牍上边提及了陈国灭宋的策略,说最好的办法,便是诱为人鲁莽的宋哀王亲征伐陈,继而蓄势反击,择卫道追敌。

    择卫道。看似普通的三个字,却说明卫境边上那一役,实则是她陈国的有心设计。也就是说,傅老将军理应开始就是奔着一箭双雕去的。

    可既然早有预谋,又怎会被围困三日之久,甚至箭尽粮绝之下留下遗嘱?

    薛璎心有不解,翻遍史典,仔细研究了当年战役双方的形势,最终却得出结论:那一战,宋与卫占据了绝对的军事优势与天时地利,若非两位国君想不开自尽,根本不可能输。

    出于疑问,她前往傅府,向傅洗尘的父亲,也就是那位年事已高,缠绵病榻的傅老将军询问了当年经过。

    不知是不是病糊涂了,傅戈说,他并无"择卫道"的预谋,见宋国得卫国相助,还曾懊悔自己年轻气盛,忘了"穷寇莫追"的教诲。之后能够翻盘,纯属侥幸。

    薛璎心情复杂地离开了傅府。

    世人都说傅戈是大陈的神话,她从前也这样想,但原来他只是个普通人,而那一场胜仗,恐怕才称得上奇迹,一个至今无法解释的奇迹。

    所以这一次,她向天下人提了一问,问三十年前,宋国究竟为何会输。

    方才两个多时辰,她已听过无数对大陈的溢美之言。现在,她想等一个新鲜的答案。

    薛璎重新坐回高台,在几案上铺开了简牍。主事官见状,忙朝底下传话。

    高台下很快传来个不疾不徐的声音:"在下以为,宋国败于‘陈择卫道’。"

    薛璎搁在木牍上的手微微一僵,指头恰好摁在"择卫道"三字边缘。斑驳的日光投she在眼前,她整个人却如静止了一般一动不动。

    原来卫国之行并非一无所获。她想要的线索,早就出现在她面前。

    四下寂寂,众人暗道不听铃响,难不成答中了?可"陈择卫道"又是何意?明明是宋人自己往卫境逃的啊。

    就在众人忍不住jiāo头接耳时,薛璎开口了:"且不论我大陈究竟是否自取卫道,卫为宋友,何以反成宋败亡的缘由?"

    她声色清冷,但细细听来,却终于起了那么一丝波澜。

    魏尝沉默了一下,为难道:"长公主,这是第二问了。"

    主事官当即色变:"大胆!长公主问话,岂有你一介布衣拒答之理?"

    他本道如此一喝,台下一副穷酸打扮的人必然吓得屁滚尿流,不料魏尝蹙了蹙眉,搭都没搭理他,只问薛璎:"既有第二问,那么我的第一问,是答对了?"

    薛璎淡淡一笑:"随口一问罢了,公子想多。"继而敛色起身,收拢简牍,与主事官道,"本宫乏了,今日就到这儿吧。"

    她说完便转头下了高台,底下众人一头雾水,有机灵的起头下跪,接着就哗啦啦跪了一大片,唯独魏尝一个站着不动,眼光牛皮糖似的粘着她。

    主事官忙跟上薛璎,以为她被人忤逆,动了怒,瞥一眼"鹤立ji群"的魏尝,道:"殿下何必与这等贱民置气,微臣这就……"

    "不必处置他,清他出场就是了。"她边往下边道,"剩下的人就按你说的法子办。"

    高处风大,主事官险些被她帽纱糊上一脸,揩着冷汗应承下来。

    薛璎在羽林卫与宫人的簇拥下离开了招贤台,却并未回到来时的仪车,而是入了一辆不大起眼的青帷安车,朝外吩咐:"去府上。把方才那人和他先前请试出具的身份凭证一起带给我。"

    *

    马车拐了道弯,朝宫外长公主府辘辘行去,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便到。

    府邸内里陈设、仆人俱全,便如主人已入住一般。只是薛璎眼下没心思细赏,就没过二门入里,径直去了外庭,待到院内石亭下,除去帷帽,坐下静等。

    她已断定魏尝此人,十之八-九与阿爹口中所谓"线索"有关,却因事关机密,不愿当众宣扬,所以当即离开招贤台,清他出场,再选择私下见他。

    奉命办差的羽林卫不久便回,向她呈上一片竹简:"殿下,据凭证所示,此人为长安人士,姓张,名纯青。但……"

    "但?"

    "但就在两刻钟前,一名自称张纯青的公子来了招贤台,说自己的凭证被人窃取了。您看……?"

    薛璎一笑:"把凭证还给人家吧。"

    "是。"

    "偷凭证的那个呢?"

    "就在府门外。殿下宽心,来时一路,属下已给他蒙了眼。"

    薛璎点点头:"请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先帝:朕,死尸界的mvp,本书最牛的灵魂助攻!

    顾导:您老安息吧。

    第8章

    因她措辞是"请",羽林卫便没再将魏尝当人犯扣押,解了捆他双手的绳索,仅保留他眼前的黑布条,然后虚扶着他,一面告知走向、台阶数目。

    但他似乎全然不需要,脚下步子依旧稳健如风,竟叫这布条形同虚设。两名羽林卫见他走得比他们还快,挠着头一阵面面相觑。

    薛璎抬眼便看魏尝大步流星地往石亭走来,那架势,好像他穿的不是一身粗陋的缊袍,而是锦衣华裘。

    她打个手势,叫四面仆役及羽林卫退远。

    魏尝站定在亭下,察觉到她的目光在他周身上下流连,忍不住滚了一下喉结。

    薛璎却是在瞧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对被捆过的手腕一点勒痕没有,是因为绳索大部分时候都是松的。她的人奈何不了他。他是心甘情愿来到这里。

    她无声一笑:"摘了吧。"

    魏尝抬手摘下黑布条,见到她一瞬似乎有些迟疑:"长公主?"

    薛璎稍一点头:"魏公子神出鬼没的,叫我好找。"

    不料他却面露错愕:"长公主是说,我姓魏?"

    这回轮到薛璎不解了:"你不姓魏?那你姓什么。"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是不记得了。"他木讷讷地解释,"钱伯说,我可能伤了脑袋。"

    钱伯?上回来个钟叔,这次又冒个钱伯,还有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

    薛璎微微一怔,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再次掠了一遍,这才感到一丝异常。

    人还是那个人,举手投足间也还是那番气度。但靠近了细看,他的神情,尤其一双眼睛,却透着一股空dong茫然,不似原先那般神采飞扬。

    这么说来,难道方才招贤台隔帘相见,他那股志在必得之意全是她的臆想?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