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没事吧?”玄澈慌忙跑来,眸中含着隐隐怒意,“惠恩大师,出家人应当以慈悲为怀,怎可下手如此狠辣,此事若与她无关,岂不枉送一条性命!” “对于一品堂妖孽,宁可错杀一百,也不可放过一个!” 惠恩大师抡起禅杖又要向我打来,玄澈去接,很明显的,玄澈并不是他的对手。 我叫苦不迭,江湖真危险,我还是回地府去算了。 许久,静谧,诡异。 小心翼翼的睁开半只眼睛,迫人的窒息感扑面而来,而那把“凶器”正在自己脑袋上方悬浮着,整个儿被冰霜封住。 玄澈喜道:“大师兄!” 莫不是,无缺公子玉兮禾? 我懵懵望着眼前飘逸俊秀的男子,一袭玉色缎衣,笼着茫茫月色缓缓出现在我面前,那张皎白容颜上,洋溢着好似三月chūn光般的温暖,瞬间明媚了整个黑夜。 果真一个翩翩佳公子! 玉兮禾稳稳落地,颔首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惠恩大师,多有得罪。” 惠恩讨了个无趣,念了句阿弥陀佛,震碎了寒冰,抡起禅杖悻悻退了回去。 屠龙刀抱拳笑道:“贵客临门,无奈龙门堡正值多事之秋,只能怠慢了。” 玉兮禾道:“少堡主言重了,家父闭关不能前来,特命在下前来参加此处武林大会,不想路上竟然听说徐副帮主噩耗。” 玄澈扶起正发傻的我:“师兄来的再晚一些,恐怕今晚的噩耗会更多!” 玉兮禾伸出一根手指覆在我手腕上,我不由得浑身一颤。 他微一皱眉:“惠恩大师下手虽重,幸而姑娘福大命大,并无大碍。” 我抽抽唇角,又摸了摸胸口。拜托,那是我有赵祯赏的玄天护心镜好不好?要不,早被那老秃驴一禅杖锤去西天朝见我佛了。 屠龙刀用眼神表示自己很无辜:“依玉公子所见,此事……” 玉兮禾不是傻子,遂将烫手山芋推回去:“洛阳界内,龙门堡下,少堡主以为如何?” 屠龙刀看我一眼,沉吟片刻,扬声道:“先将此人关入一等地牢,严加看管。” 于是,我锒铛入狱了。 **** 所谓一等地牢乃是一方石牢,据说是天下第一匠鲁小班采用天山寒石所建。因材料有限,在层层铁牢之后,仅有一个铺位,关押的都是头等重犯,比起皇宫大内还要森严三分。 幸好武林中人对朝廷中事不感兴趣,否则造起反来可真不得了。 我望着头顶一扇透气小窗黯然叹气,也不知道赵祯和狄青发现我一夜未归,会有什么反应?这俩男人,实在太相信我的盗窃技术了,决计想不到我竟出师未捷身先死。 想起那个鹰眼男,我恨的牙痒痒! 正磨着牙,蓦地听见一声叹息,轻飘飘的,似有些恹恹。 我警觉的抄起根木棍:“谁?” 眼睛一酸,因是石牢骤然明亮,我登时丢盔弃甲,抱着脑袋哇哇大叫。 看牢大哥走进来,挥舞着警棍怒道:“大半夜的,你他妈鬼叫什么?仔细你的舌头!” 我立刻捂嘴不叫了,改为小声嘟囔:“呸!狗仗人势的东西!” 突听身后有人淡淡道:“莫再闹了。” 我脊背霍霍发凉,蓦地转过身,待看清楚那人,即刻从脚趾头瞬间石化至天灵盖。半响过后,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攥住栏杆,爆发出一阵惊天咆哮:“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啊啊啊啊!!” 最后,以我挨了几棍而告终。 颓败的缩在角落,我欲哭无泪:“怎么会是你?” 他盘膝而坐,似在调息,阖目面无表情的道:“怎么,你认识我?” 岂止认识,简直是苦大仇深好不好? 卓然风姿依旧,眉眼轮廓犹在,只是略比之往昔逊色了些,然而眉心一点菱花痣决计错不了。便是如今这副模样,搁在人间,已是倾城绝色。 “你不认识我了?” “我因何要认识你?” “……” 见我不答,他亦不问,静的可怕。 偶有夜鸦哑啼,蝙蝠横飞,我心下一番悚然。转念一想他与我不同,他可是喝过忘忧茶的,前世那些恩恩怨怨早已如烟而散,有何可惧? 如此一思量,我舒坦了。 再细细想来,我与他岂不是他乡遇故知?小心翼翼靠近些,我蹲在他身畔托腮兴奋道:“喂,你怎么也被关在这里?” 呀,他不理我。 我又靠近些,凑在他耳畔,扯开嗓门大喊:“我说,你为何会被关在这里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