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谁教我身上还穿着她的衣裳呢,我这人受了恩不还,夜里会睡不着觉的。 亏本就亏本吧,我微一颔首:“屠夫人,我答应你便是。” “谢谢你,我就知道,这世间能令他动心的女子,必有过人之处……我将他们,一并jiāo给你了……”她似是放下心口一块儿大石,唇畔挂着笑意,阖目静静去了。 平素看惯生死的我,这会儿,竟然有些难过。 站起身,忍不住一声悲叹:“我为女子,薄命如斯;君是丈夫,负心若此。这世道,真他妈痴心女子负心汉!” 花容月从里间走出来,脸黑的如同一块儿黑椒牛排:“无论出于何种缘故,终是她先负了小玉在先。若她真有不得已的苦衷,也应当说出来与小玉共同分担,而不是以爱之名却行伤害之实,她有什么资格为小玉做选择?杀连城根本不懂爱。” 我靠,就你懂! 不提还好,一提我立马火大! “那你呢,你有什么资格为我做选择?”我恶狠狠地道,“利用我很好玩儿吗?” “怎么会是利用?”他面上微怔,旋即愠怒道,“若不是为了你,这滩污浊浑水你当我很愿意趟?!世上,如何会有你这般不知好歹的女子!” “那你为何不与我明说?” “你护主之心太盛,且行事莽撞,我若与你明说,岂不是既坏事又令你担心?”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怕我担心,就利用我的莽撞行军布阵?这就是你所说的共同分担?”我击掌嗤笑,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花容月,莫不是因为你是瞎子,便可以如此目中无人!” 他气的两颊通红,颤颤道:“好好好,算我多事!从今往后,我再不管你了!” 言罢,他忿忿拂袖离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一声冷笑。 直到赵祯走进来,听他叹气道:“我知道这一次,你是当真生气了,我与八王叔虽然时常差遣你,却从来不曾欺骗过你。现在你可看明白了?这些狡诈的江湖中人,并不适合你。” 我懒得说话,不顾我朝天子威武,掉脸便走。 义父曾说,酸甜苦辣咸,此乃人生必不可少的五种味道。诸如我这种介乎聪明与愚钝之间的人,恰恰排在第五味——“咸”。 咸者,多之难以下咽,少之淡而无味。 我琢磨了许久才总算琢磨通透,原来我便是曹操口中那根儿jī肋。可我哪怕是根儿jī肋,也是一根儿有尊严、有思想的jī肋。 我虽然习惯被人利用,但不代表我喜欢被人利用,因为,没有人喜欢被利用。 所以不管是谁,下次利用我时,麻烦请先告诉我。 还有,请不要自以为是的为我好。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啊? 第二十章 因为杀连城死的极不光彩,这位豪门第一夫人的葬礼显得十分寒酸,屠家重点人物除了屠娇娇之外,没有一个人现身。 我躲在暗处,待屠家人鱼贯离开之后,很想过去上柱香啥的。 不过,有人快我一步。 我以为会是前来忏悔的玉兮禾,却不想,竟是屠龙刀。 只一天没见,他好似苍老了十几岁,双眼布满红血丝,十足一副深情模样。说实话,我内心是有些鄙视他的,鄙视的原因,其实我也说不上来。 他在她坟前跪了许久,我也等的哈欠连天,好不容易将他盼走了,又有人比我快一步。 我嘞个去的,这年头怎么连上个坟都要排队? “我是不是……做错了。”玉兮禾低低呢喃一句,月色将他的背影拉的颀长。 “人贵有自知之明。”时间宝贵,我决定插队。 玉兮禾并不意外我的突然出现,甚至连头也不曾回:“可是,她杀了人。” 我暗暗发笑,如果对屠龙刀我还停留在鄙视阶段,那对玉兮禾简直升级为厌恶,厌恶的很。 我讨厌那些劳什子的正人君子,讨厌的很。 躬身朝着青石墓碑拜了三拜,我挺直脊背,笑问:“玉公子,你杀过人么?” 玉兮禾默然片刻,低声道:“我从未杀过人,甚至从未伤过人,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喜欢杀戮,不喜欢见到血……” 我再是一笑:“双手不染血腥的人,在江湖中,只存在两种。” “恩?” “真软弱VS伪君子。”之余我讨厌的人,实在懒得与他墨迹,“你属于哪一种?” “……”无语过后,玉兮禾黝黑的眸子定在我脸上,“那你呢?你可曾杀过人?”